叮铃叮铃叮铃。
电话挂断的声音和功德点不断入账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冲击着楚衡的耳膜。
楚衡发了会儿愣,正想调出债务面板查看,低头就对上了狗仔灼灼的目光。
狗仔以一个非常吃力的姿势半躺在地上,却使劲仰着头,直勾勾盯着楚衡,简直像饿了许久忽然闻到肉味的流浪狗。
楚衡:……
狗仔眼中流露出一丝狂热,以一种笃定万分的口吻说道:“你有情况。”
他的神情兴奋起来,楚衡出道快十年,黑料缠身,各种传闻不断,荧幕cp大堆,偏偏就是没有绯闻。天知道他从楚衡嘴里听到“家里人”三个字有多么激动,他以他十七年的狗仔职业生涯作担保,楚衡说这三个字的口气,说这三个字的神情,这个家里人不是对象就是小情人。
而且听那几句对话,对面明显很缠人,而楚衡也很纵着对方。
哦不对,还有一种可能。
就是楚衡已经隐婚多年甚至偷偷生子,刚刚打电话来的是他小孩!
大料啊,大料!
狗仔已经能想象到自己是如何凭借这一手消息名震狗仔圈,引起网络上的轩然大波了。
楚衡:……
楚衡一言难尽地看着一会儿功夫就激动得涨红了脸的狗仔,不由得再次示意了一下手里的内存卡。
然而狗仔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楚衡的绯闻,压根不在意内存卡里那点“边角料”。
楚衡见他一副昏了头的模样,颇为无语:“无凭无据,你能干什么?”
狗仔的春秋大梦顿时破灭,犹不服气:“总有一天我能拍到。”
楚衡打量了他一会儿,忽而一笑:“要不要做个交易?”
……
半个月后,楚衡杀青。
他没有参加剧组的杀青宴,第二天就自己一个人飞回了w市。
下飞机的时候是深夜,机场里没什么人,楚衡裹着一件宽大的棒球服,口罩戴得严严实实,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没有引起过多注意,因而顺利出了机场拦到了一辆的士。
“和池山庄。”他坐上车,报了目的地。
车载电台随便连了某个深夜频道,女主播有条不紊地讲着故事,听得人昏昏欲睡,然而司机的精神却非常振奋,一直试图和楚衡搭话,楚衡意兴阑珊,随口回了几句。
回完他就后悔了,司机是个话痨,递个话茬就能一直喋喋不休地说下去。
楚衡闭上嘴,开始回复王烨龙几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王烨龙:【去哪了?老丁说没接到你。】
王烨龙:【你给孟辉放了三个月假?】
王烨龙:【?人呢?】
王烨龙:【你后天有个访谈,大后天要作为飞行嘉宾去录一个综艺,行程都已经确定了,你不会忘了吧?】
楚衡还真忘了。
他上辈子对金钱有执念,即便陈尽生留给他的财产足够他一辈子不愁吃穿,他还是觉得不安,只要一闲下来就浑身难受,因此只要有合适的活都会接,电影电视综艺访谈,基本无缝衔接,最忙的时候连觉都是在路上见缝插针睡的。
长达十年的时间,楚衡一直活跃在荧幕上。
当他坐拥的财富多到数不清时,他又开始追逐地位和权势。到最后他确实成为了名利场上的佼佼者,但没过一年,他死了。
死状惨烈,被车撞得不成人样。
什么名啊利啊,钱啊权啊,都成了他身下那摊血泥,招来的只有苍蝇和看戏者。
现在楚衡再回想起那个阶段,觉得自己没有猝死都算幸运。
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心口,庆幸自己还活着。
【w市】
【访谈和综艺我会去】
【把我今年的行程都发我】
楚衡回了消息,敲这几行字的功夫司机已经说到了自己当年是如何对现在的媳妇一见钟情并展开猛烈追求的壮举了。
楚衡随口嗯嗯啊啊地回了几句,等到了目的地,付钱下车绕到后备箱拿行李箱一气呵成,耳边终于清净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