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差点成为楚衡迷弟的时候,萧鸿波冷冷地哼了一声。
这声音让楚衡抬头看了过来,他的视线一晃而过,最后落在两人身后,过了几秒丢掉烟踩灭,朝他们走了过来,走至他们面前的时候脸上已经带上了非常得体的笑容。
“今晚多谢萧总款待,改日有空再叙旧,今天我和尽生就先回去了。”
他今晚的情绪简直比六月的天还要多变。
萧鸿波拧眉,不懂他又搞什么把戏。
楚衡只是温声道:“尽生,走吧。”
就算是以前夜夜缠绵时,楚衡也从未这般温和地喊他的名字,陈尽生晃神一瞬,过了会儿嗯了声,慢慢走到他身边。
两个人同萧鸿波告别,沿着小径走远了。
夜晚气温低,楚衡的外套却只是拎在手上,白乐肴看见陈尽生脱了自己的外套给他,又拿过他手里的外套。
陈尽生的衣服对于楚衡而言略显宽大,袖子长出一截,他往上捋了捋,双手放松地插进口袋里。
白乐肴再迟钝也明白了,结结巴巴道:“他们……他们……”
萧鸿波揉着眉心:“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从露台上下来的时候,他问过陈尽生,如果没有楚衡,他会像自己一样事业有成家庭美满,老来巧妻相伴儿女绕膝,他问他后不后悔。
陈尽生说:“不后悔。”
他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劝不了陈尽生了,他现在只是希望楚衡有那么一点点良心,就算无法喜欢陈尽生,也不要对他太过残忍。
回酒店的路很安静,陈尽生将楚衡送到房间门口,便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就在楚衡隔壁,平常往来很方便。
楚衡叫住他:“进来坐坐吧。”
陈尽生心里闪过一丝异样,回头看向楚衡。
房间里只有玄关的照明灯被打开,楚衡站在门口,像是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
陈尽生顿了顿,跟着楚衡进去了。
“坐。”楚衡将房间里所有灯都打开,打开空调脱了外套,将两人的外套一齐挂在壁钩上,做完这些又烧了壶热水才在陈尽生对面坐下。
“手上的伤好了吗?”楚衡问他。
那个不小心被烟头烫出来的伤早就痊愈了,连疤痕也没留下,陈尽生说:“很早就好了。”
楚衡就不再说话,他不说话,陈尽生也不主动开口。
楚衡一直看着他,过了十几分钟,热水壶烧开的嘀嘀声打破了室内的安静,他起身去倒了两杯热水:“拿着暖暖手。”
陈尽生没有动:“你想说什么。”
楚衡熟稔地叼上烟,没有点燃,似乎只是含滤嘴的动作就能让他过一把烟瘾。过了会儿,他取下烟随意架到烟灰缸上,“我给你的那张卡里面有八千万,你拿去和萧鸿波做生意。”
他给过陈尽生一张卡,美名其曰工资卡,那张卡里只有几十万,陈尽生日常开销都从这里面划,他用得不多,大部分还用在了楚衡身上。
他买晚饭的时候卡里的余额并没有变动过,可现在楚衡却说这张卡里有八千万,显然是今晚刚转进去的。
陈尽生声音发沉:“为什么。”
楚衡置若罔闻,接着自己的话说下去:“你在我这里屈才了,萧鸿波对你也算有情有义,你和他一块做生意,他不会害你。以后做了大老板,日子就好过了。”
陈尽生胸膛微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那三杯烈酒直到现在才发挥作用,他闭了闭眼,竭力压制着情绪:“为什么。”
楚衡安静地注视着他:“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陈尽生一定在寒风中站了很久,所以那袋饭菜才会凉得彻底。
何况那间休息室的隔音并不好。
室内沉寂了一秒、两秒、三秒。
陈尽生陡然站起来,抓着楚衡的手腕把他按到墙壁上,欲盖弥彰的纱布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掀开。
“为什么?”
陈尽生逼视着楚衡,目光犹如深海旋涡般似能吞噬一切。
为什么一点都不曾因他感到欢喜,为什么总是那么狠心,为什么既不曾动心却又来接他出狱给他希望,为什么不能像过去的七年间一样对他不闻不问,决绝到底让一切在七年前都一刀两断。
陈尽生有太多的为什么想问,最终却一个也没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