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陈尽生顿了顿,“是不是快死了。”
“早着呢。”楚衡似乎是笑了一下,“他们要等到子孙回来看望才肯死,免得没人收尸。”
老人和破屋随着二人的行走被遗落身后,陈尽生收敛心神,专心致志应对脚下的路。
“到了。”
陈尽生抬头看去。
眼前的小院与沿路走来看到的房屋相比堪称完整,两块遍布裂痕的木板歪歪扭扭地靠在门洞上,一道锈迹斑斑的锁链穿过两块木板中间的圆孔,挂着锁,勉强将这两扇院门阖了起来。
门口两边各有一个作板凳用的石墩,只不过上面长满了苔藓,楚衡将行李箱放到石墩上,从口袋里掏出把黄铜钥匙上前开锁。
锁孔生了锈,楚衡捣鼓了好一会儿才将院门推开。
木板摇摇晃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好悬没有彻底掉下来。
院子不大,不过三米见方,东西北三面都是土砌的房子,屋顶的茅草被吹走了大半,裸露出木制的屋架。院子里有一口半米宽的井,剩余地面稀稀拉拉地铺着石板,虽然石板缝隙间杂草疯长,但只要稍作清理,也不至于像外边一样难以下脚。
陈尽生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进去。
楚衡早就拎着行李箱进了东边屋子,出来的时候两手空空,对他道:“你把东西放进去吧,坐着歇会儿。”
东屋的床也是土炕,炕上临墙放了个柜子,上面都是灰尘,边沿铺了一张报纸,倒是干干净净,陈尽生猜测那是楚衡刚放上的。
陈尽生坐到报纸上,环顾起这间屋子。除了炕之外,这间屋子里只有一个老式的脸盆架,实在没什么好看。
陈尽生拿出手机,发现信号很弱。如果不是刚刚看见的那个老人,他几乎都要以为这是一个被废弃的村子。
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陈尽生抬头,发现屋顶盖上了一块又大又厚实的红蓝相间的塑料布,将细密的雨丝阻隔在外。
塑料布还在缓慢移动,陈尽生思索一瞬,起身走了出去。
东屋墙边不知何时靠了一个两脚梯,陈尽生稍微走远了一点,才看见屋顶上楚衡躬身在扯塑料布。
他没撑伞,戴着帽子遮雨,动作熟练地沿着屋架扯好塑料布,用石块压住,然后顺着梯子爬下来。
他看见陈尽生,愣了一下,像是才想起来,说道:“这是我家,不过现在没人住了。”
第33章
西屋看样子是工具房,楚衡从里面拿出一把镰刀,开始割院子里的草。
陈尽生上前帮他,想拿过镰刀,却被避开了。
“屋子里的电线估计都老化不能用了,你去找找有没有蜡烛,不然我们晚上只能生火堆了。”
陈尽生默了默,转身去了东屋。东屋就一个柜子能装东西,打开后里面空无一物,陈尽生看了一眼就去了西屋。
西屋被隔成了两个房间,一个和东屋布置的差不多,是个卧房,另一个则是厨房,砌着灶头,一面墙上挂着各种农具。陈尽生本以为在这里能找到蜡烛,仔细翻了翻后却一无所获,只好再去到北边的主屋。
主屋的门虚掩着,甫一推开便扬起了不少灰尘,陈尽生后退一步,等灰尘都落到地上才进去。
相比其他两间屋子,主屋的内部空间要大很多,设施也齐全,衣柜镜子小桌应有尽有。陈尽生扫视一圈,没发现蜡烛,便拉开柜子找。
梳妆桌的抽屉里没有,衣柜里也没有,只剩下炕上的小柜。小柜半边被发霉的棉被盖住了,陈尽生掀开棉被,顿住了。
棉被下除了小柜,还有一个腕口大小的铁环,铁环焊着铁链,铁链另一端固定在墙上。
陈尽生扯出铁链,估摸了下长度。
六米左右,刚好能延伸到屋子另一边。
窗外楚衡仍在除草,一手抓住一把草的顶端,一手晃动镰刀割断根部,动作非常利落。他背对着主屋,气质完全不像光鲜亮丽的大明星。
小柜上贴着红纸裁成的囍字,边缘已经破损泛黄,陈尽生放下铁链,将目光移到小柜上。
隔了半分钟,他拿着两支红蜡烛出了主屋。
院子里的草没有除尽,只清理出几条人能行走的小径,镰刀被放在石井旁,不见楚衡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