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只要陈尽生一天和楚衡厮混在一起,陈老爷子就一天不会松口让陈尽生回来当董事长,最多念着情分给个副董的名头,陈家最高的位置就永远是她丈夫的。
虽说她曾经与陈尽生有过交情,现在也叫陈尽生一句大哥,但说句难听的,她并不关心陈尽生过得是否开心,她就希望楚衡把陈尽生绑得牢牢的,永远不会影响到她和她丈夫。
思绪拐出去好几个弯,丁媛思忖着开口:“楚衡和那个女演员的事要不要我去运作一把……毕竟也算一家人,我也希望所有人的日子都和和美美的。”
陈嘉生把陈圆圆往上掂了点,要笑不笑地瞥她一眼:“大哥心里门儿清,轮不到你我操心。再说,人家两口子的事,还未必乐意我们伸手去管呢。”
陈尽生的手机没电了,问了两三个侍应生,才知道楚衡大概率在西边的生态花园。
夕阳将路上的树影拉得很长,陈尽生几次碰上在山庄内闲逛的宾客,皆向他投来好奇探究的眼光。宾客中不乏熟面孔,有的朝他尴尬笑笑,陈尽生只作看不见,神色淡淡地从他们身旁经过。
日薄西山,生态花园内的砖瓦蒙上了一层温暖的橘黄,园内或粉或红的蔷薇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如同莫奈光影交织的油画。
陈尽生看见一束明丽梦幻的蓝色蔷薇,在花园温暖的色调中异常鲜亮夺目。
楚衡捧着花浅笑:“我等你很久了。”
陈尽生有一瞬间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他走到那片蔷薇花丛前,走到楚衡面前,“这是送给我的吗?”
“是的,陈尽生先生。”
楚衡依旧笑着,连眼睛里也含着细微笑意,他很少在演戏之外笑得这么轻浅柔和,让他看起来额外温柔。
他把那一大簇蓝色蔷薇交到陈尽生手里,在对方的注视中后退了一步。
“虽然很突然,也不符合我原本的规划,但是我有点等不及了。”他道。
陈尽生抱着花,半边视野填满冷调的蓝色,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楚衡,竟然从对方的神色中看出一丝紧张。
“我想了想,虽然王烨龙有时候说话不讨喜,但他有一句话说的挺对的,”楚衡从口袋取出一张叠成方块的纸展开,“你为公司劳心尽力,总不能让你一直打白工。”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书,约定转让楚衡公司40%的股份,转让方楚衡,受让方陈尽生。
陈尽生忽然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像是某种期望突然落空。但他依旧不能不为此欣喜,楚衡离得了他,却离不开自己的公司。有了这些股份,从此他和楚衡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这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比不上陈氏,或许也比不上萧鸿波能给你的。但是,你愿意接受它吗,陈尽生先生?”
愿意接受它吗?
楚衡为什么要问他是否愿意?
又为什么忽然称呼他为先生?
陈尽生看着薄薄的纸张,左下角楚衡的签名出乎意料的端正,不是平时签名时的龙飞凤舞,而是笔画分明,似乎每个笔画都灌注了十分的认真。
陈尽生什么都来不及想,他只是看着那个签名,点了点头。
“那么,陈尽生先生,你愿意成为我的丈夫吗?”
陈尽生下意识想点头,却猛地顿住。
他睁大眼睛看向楚衡:“丈夫?”
“对,丈夫。”楚衡脸上浮现出一个比蔷薇和夕阳还要动人的笑容,他弯下膝盖,举着一个黑色天鹅绒盒子,在陈尽生面前打开,“以后的每一天,我们可以一起上班,一起下班,在彼此身边入眠,醒来,我们会一起做家务,一起给家里的花瓶换上鲜花,一起去给牧姨扫墓,你愿意和我过这样的生活吗?”
方盒里的戒指在夕阳余晖中熠熠生辉,陈尽生哑然失语。
楚衡用一种充满爱意的眼神望着他,耐心而宽容地等待回答,陈尽生忽然觉得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他感到自己喉头滚动,然后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我也……等很久了。”
他从喜欢上楚衡的第一天就开始等,从入狱后的第一天就在等,从出狱后的第一天等,等楚衡的回应,等楚衡用这样的眼神回看自己。
他等了太久,等到期望变成一种奢望,等到心如死灰,再等到死灰复燃。
这一天真正到来时,他又觉得如在梦中,开始怀疑眼前的一切只是他躺在那张冷硬木板床上做的长长的梦。
“尽生,你愿意吗?”
楚衡的声音复又响起,他不再从容,声线变得紧绷,却又使劲让它柔和下来。
“……我愿意。”
如果这是一场梦,那至少让它拥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楚衡先生,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