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火药了?”关建睿纳闷地转了方向盘,跟着前车驶入一条高速支线,“我开车你还不放心,哪回出过事。”
樊星禄没吭声,手指在触摸板上点了几下,问他:“那小镇叫什么名字来着?”
“不知道啊,没见过名字。”
樊星禄手指一顿。
“你昨天不是带着扫描仪逛了一圈吗,你来问我?”
“我也没见着名字。”
关建睿嗐了一声,“一个名字有什么好纠结的,你问问白涂不就行了,再不济叫无名小镇,随便起一个,我看桃花源小镇就挺贴切的。不是我说都末世了你那强迫症能不能改改,一个文件名也非要较真。模型建好了?让我看看,待了三天我都没搞懂那小镇长什么样,你说一个小乡镇建这么复杂干什么,那路七拐八绕跟迷宫似的,当初负责道路建设的人是不是没学过城乡规划。”
樊星禄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把嘴闭上?”
“怎么了,人长嘴就不是光吃饭的。这车里就两个人,不说话你不嫌闷啊,不嫌闷你上后头那车去呗,把香芋包或者玥玥换过来。”
樊星禄做了个讨饶的手势,将文件命名为“无名小镇”,刚合上笔记本,车倏的停了,旁边关建睿已经抄起了一杆步枪,樊星禄顿时警惕,立马掏出手枪,“有丧尸?”
他四下看了看,公路上非常安静,只有呼呼风声,不见其他影子。
关建睿盯着前方,摇了摇头,“不知道,老大停车了。”
两人正疑惑间,前方雷克萨斯副驾驶忽然打开,从里面冲出一个人来,两人定睛一瞧,正是白涂。
白涂步伐急促,跑到路肩边上躬身撑住护栏,肩背都紧绷了起来,霍常湗紧跟着下了车,手里拎着瓶矿泉水,大步走到白涂旁边,手抬到一半顿了下后才轻轻拍了拍白涂的背,又沿着脊柱顺了几下。
关建睿和樊星禄对视一眼,前者抄着枪下了车,“我去看看。”
樊星禄在车里坐着,看到季松玥也从后车下来走了过去,霍常湗简短地说了句话,微摇了下头,期间右手仍轻拍着白涂弓起的脊背,左手则撑着白涂的肩膀,从樊星禄这个角度看过去像是把白涂半抱在怀里。
霍常湗说完后,关建睿和季松玥就回来了,樊星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关建睿关上车门放下步枪,“没啥,白涂有点晕车,在那吐呢,玥玥去给他拿晕车药了。你怎么这个表情?”
樊星禄表情古怪地重复了一遍:“他晕车?那他怎么到那个小镇去的?”
“他不是本来就住那么。”关建睿奇怪道,前方季松玥送完药往回走,他按下车窗,递了个飞眼,“玥玥,要不要吃巧克力?”
季松玥头也没回:“自己吃吧。”
关建睿也不生气,笑嘻嘻地往嘴里掰了块巧克力。白涂估计是吐完了,终于直起身体,接过霍常湗手里的水漱了几遍口,吞了药后往回走,没走一步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霍常湗本来都松开了他,见状又上前一步扶住了他,虚搂着两边肩膀将人扶回了车上,亲自关上副驾驶车门后才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关建睿看得啧啧作叹,心说老大原来喜欢这一挂,才认识几天就有这温柔劲儿了。他摇上车窗,重新发动车子跟上霍常湗的车。
“诶,你说,他俩在车上都聊什么呢。”
樊星禄没好气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吗,开个车都罗里吧嗦的。再八卦,我就告诉队长你在背后偷偷编排他。”
关建睿耸耸肩,不说话了。
白涂也没怎么说话。
他本来就不是吵闹的性子,在地府里没什么鬼可以说话,性子比起前世便愈发安静。而且车窗关着,风声被隔绝在外,不说话时车内异常安静,可以听见霍常湗沉稳缓慢的呼吸,他觉得很安心。
但他没想到自己会吐,算上前世流浪逃亡和在地府的日子,他的确很久没坐过车了,重生回来后他离小镇不远,为了搜集晶核便没有开车,一路沿着高铁轨道慢慢走到小镇,之后在小镇更是没有开车或坐车的机会。
吐完后胃里没什么东西,却仍有翻江倒海的感觉,一阵阵往上反酸,灼得嗓子眼都疼,当鬼的日子久了,白涂很久没有过这种真实的酸疼感,食管上下都被石头堵住了似的难受。他很不习惯,蜷着身子缩在副驾驶上,过长的刘海挡住了眼睛,显得下半张脸和嘴唇都有些苍白。
他闭着眼忍耐,听到霍常湗问:“要不要喝水。”
白涂摇了摇头,又想起霍常湗此时在开车应当看不见,于是说道:“不用,我睡一会儿。”
说完没多久,他便觉得眼皮渐沉,睡了过去,醒来后发现身上披着一件外套,是霍常湗的。车已经停了,霍常湗没在车上,他那边的车窗开了一条小缝,微风吹进车内,带着丝丝凉意。
太阳将落未落,天边的晚霞格外绚烂,半边天空都是粉橙色的,白涂隔着车窗看了一会儿,裹上霍常湗的外套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