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了两个女字,应当是给女子读的,那他家小姐读这些也没什么好令人疑虑的。
唐柳沉默。
虽不知道这是什么书,但光听名字就能猜出里面是些什么内容,无非是对女子的教导规训。
唐柳暗道,原来微微平日读的都是这些书,难怪将内外之务分的那般清楚。
可问题是这偌大的宅子里哪有什么内务可以操持,他待了几天就觉得身上要长霉了,微微如果真的成日闷在宅子里,怕是邪病好了又要生新病。
那他到时怎么办,也像如今一样陪着她待在府中吗。
“到了。”王德七忽道。
唐柳思绪一顿,上一个问题尚没想明白,新的问题又冒出来了。
他和王小姐成了亲,按照礼数就该叫王状一声爹,可他打从出生后就从未唤过这个字,对着王状实在难以叫出口。这一犹豫,便听王状浑厚的大嗓门由远及近传来。
“贤婿!托你的福,我女儿的病已经大好了。”他似乎十分激动,一把就抓住了唐柳的手,使劲拍了拍,“我当初一见你,就知道你一表人才,绝对是个讨人喜欢的。”
唐柳奇怪道:“可这几日不曾有大夫来看过啊。”
王状一僵,暗恼自己说漏了嘴。
他看向元松,后者一捋长须,上前道:“自然是贫道算出来的。”
这么玄乎?
唐柳刚冒出这个念头,右手便被王状使劲握了握。
“是啊,道长一向算的很准,不会出错的。”
唐柳又开始纠结怎么称呼王状的问题,一个爹字在嗓子眼里浮浮沉沉,终究还是憋不出来,索性略过不表了。
他道:“既然算出来大好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和自己亲爹叙叙家常也好啊,否则一个人该如何憋闷。
岂料王状道:“不可,不可,我是外人,不可与之接触。”
唐柳大为意外:“你也算外人?”
王状一噎,不知如何作答,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元松。
元松微微一笑,“自然算。唐公子近日过得可好?”
“挺好的。”
除了睡觉冷点,周围冷清了点,被窝是软的,饭是香的,衣服是不磨人的,唐柳非常满足。
“我观唐公子面色,料想是过得不错。”元松抬起手在唐柳肩上拍了三拍,“这衣裳就很衬唐公子。”
他这三拍非常用力,手掌拍下又抬起的时候还在唐柳肩上滑动了两下,唐柳皱了下眉,有些微妙的不舒服,于是后退半步随口应承道:“哪里哪里。”
元松似乎对他的避让浑然不在意,接着道:“唐公子出来的有些久了,快些回去陪小姐罢。切记不可离小姐太远,也不可离开太久。”
唐柳简直莫名其妙,这才几句话的工夫就要他回去。王老爷和这个道士难道是专程过来夸他好看的吗。
他问道:“二位没有别的事了吗。”
“没有,没有。”王状连声道,“我就是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如今知道一切都好也就放心了。你快些回去罢,离开太久我又要不放心了。德七,送唐公子回去,仔细着点路。”
全程低着头装鹌鹑的王德七这才抬起头快速看了王老爷和元松道长一眼,旋即走到唐柳身后,道:“唐公子,走吧。”
唐柳只好转身回去。
二人走远后,王状顿时面露纠结之色,道:“道长,真要如此吗。”
元松正摸着长须注视唐柳远去,闻言看了他一眼:“你欲如何?”
“这……小女如今已大好,这几日生意也做得十分顺利,依我看有唐柳在,似乎不会有什么问题。”
元松冷冷一笑:“竟这般短见。”他道,“须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唐柳一个肉体凡胎,稳得住一时稳不了一世。眼下没事,是那阴灵图一时之新鲜,暂时顾不上你王家,等来日腻烦了唐柳,再想起你王家,呵。”
王状被他笑得脖子一缩,但依然有所迟疑,道:“话虽如此,不必大动干戈……”
元松只挂着笑道:“你何须在我面前装这等妇人之仁。你王家是如何起家,你比我更清楚,如今犹豫不决不过是妄图庇佑。”
王状登时脸色大变:“道长何出此言?”
元松懒得与他绕弯子,直言道:“反噬已经开始了,第一次应在你女儿身上,我尚能帮你,再等下次,恐怕就是应在你王家百年的富贵上,等到那时,你再怎么求着我帮你,我也无能为力。”
王状脸色几变,内心已然因为元松之言惊起惊涛骇浪,俄顷咬了咬牙,拱手弯腰,情真意切道:“请道长救我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