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王瑰玉不安地缩了缩肩膀,“我们会死吗。”
王夫人睁眼,握住她的手:“不要怕,娘保护你。”
“对,小姐,我也会保护你的。”王德七接道,他神色难掩害怕,但还是努力挺起胸膛,对王瑰玉道:“谁想伤害你,就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王瑰玉心下感动,但此时也笑不出来,只勉强扯了扯嘴角:“不用你逞英雄。”
她看向身系所有人希望的道士,后者正凝神思忖,俄顷方道:“寻常术法耐这厉鬼不得,唯有……”
“唯有什么?”王老爷急道。
元松摸了下腰间,里面有一道传讯符,只要捏碎就能向师门求助。沧山派以符驭马可日行千里,不出一日他们就能获救。可……
‘元松,你好胜心太强,于修道无异。修道之人怡情养性,为师大限将至,无力再教导你,日后你师兄执掌沧山派,你需尽心辅佐,你二人共同诛鬼除邪,与民除害。’
当年他与师兄二人先后拜入沧山派,师兄能拜在掌教门下,他却只能拜长老为师,而后数年更是被师兄压一头。如今他已垂垂老矣,师兄却一如昔年意气风发,他如何能淡然处之。
王家这桩因果不仅与他息息相关,如今正在外面虎视眈眈的阴灵更是世间罕见,若他能收服炼化,于修道上定大有裨益,至少容貌与师兄相比不会如祖孙之别。若师兄一来,阴灵必除,可也不能为他所用。
他久久不语,王老爷内心捉急:“道长……”
元松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中冒出一种孤注一掷的决心。
“去岁宅。”他道,“唐柳的尸体是不是还在那里。”
银眉点了点头,元松又道:“那厉鬼的尸骨也在那里?”
银眉迟疑片刻,“只是我的猜测。唐柳在那里挖出很多长钉,上面的纹路和道长你之前给我看过的很像。”
“有几枚?”
“应该……七八十枚。”
“锁魂阵。”元松双眼射出两道精光,“就是那里。有它的尸骨和唐柳的尸身,不愁收服不了它。”
王夫人手指一颤,王瑰玉察觉,担忧地看向自己的母亲,后者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叹道:“冤孽。”
王瑰玉不明所以,王夫人却不肯再说了。
元松说完便取出瓷瓶,沾血在自己和王老爷身上画了一道符。动作之迅速,王老爷在他画完才反应过来,“道长,这是要做什么?”
“你随我去岁宅。”
王老爷当即惊惧后退:“不,我不去,这和送死有什么差别。”
元松再难掩鄙夷,冷笑道:“你且回头看看。”
王老爷缩着脖子回头匆匆看了一眼,“怎么了。”
“你家小今日受困,王家上下举家性命难保,皆是受你和你祖辈牵连。事到如今应该不用我告诉你外头的厉鬼是冲谁来的吧,你留在这与否,只有死你一人和死你全家的区别。”
王老爷脸色陡变,若说原先尚心存侥幸,这会儿已经色如死灰了,他嗫嚅了几下,仍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元松冷道:“留在这必死无疑,去岁宅尚有一线生机。我最多给你半盏茶时间,时间一到,我自去之。”
王老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显然内心正天人交战。元松冷眼以对,又道:“你王家害人性命,偷其家运,困缚亡魂,养鬼为仙以保家族兴隆,却又不供奉香火。若非当年那位前辈术法高深,你王家如何能撑到今日。可即便当年所用的术法高明精妙,百年过去,效力早已大大衰减。你以为你至今膝下只有一女是何故。奈何你不得,断你香火也不失为一个良法。”
王老爷瞪大眼睛。
元松闭目不语。
王瑰玉身子发颤:“娘,爹和道长在说什么?”
王夫人仍是浅叹:“都是冤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