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以来,银钱哗哗花出去,唐柳独身一人还能心安理得地坐吃山空,养家就不一样了,得琢磨赚钱的营生。在宅子里逛了几日,便有了主意。
他不能远行,也不能常带着岁兰微抛头露面,这几日逛脂粉铺时偶尔撞见铺子往里装运大批花草,料想是脂粉铺用于制脂粉的,可徒水县并无花农,就连东市的花鸟铺也是从别处进货。
岁宅占地两亩,空着的地方不拿来种地简直可惜。
唐柳快速敲定主意,当天下午就重新翻出农具,在宅里到处垦起田来。
岁兰微不懂他为何又挥舞起锄头,将这宅里的地翻了又翻,困惑地瞧着他。
“种点菜我们自己吃,就不用天天上街买菜,再种点花卖了换钱,就可以给你买很多很多漂亮衣裳和首饰。”唐柳解释道。
“可是相公,春天才适合耕种,现在种下去很容易死的。”
“现在翻好地,等下过雪,明年收成会更好。”
岁兰微似懂非懂地点头,他不像唐柳浑身都是使不完的牛劲,也不喜欢握锄头拿钉耙,于是只在旁边送水拭汗。
正值秋收,唐柳将宅中所有地粗粗翻了一遍,预估了一下需要多少种子,便上街采买。
一番讨价还价后,唐柳拎着三袋种子,准备打道回府。刚走出铺子大门,迎面碰上一个年轻男子,正是那日在街上匆匆一瞥的小生。
唐柳瞧了他一眼,便打算绕道,刚往旁边迈了一步,小生便紧跟着移动步子。反复几次,唐柳想不知道这人是冲着自己来的都难。
“您有何贵干啊。”他抬头。
小生往他身旁瞅了一眼,绽出一个友善的笑:“在下元壶,小友如何称呼?”
元壶,和元松什么关系?
“市井小民,不足挂齿。”唐柳面不改色,“您若是问路,可以去寻里头的掌柜,我对这里不熟,若是问路之外的事,就更是问错人了。”
元壶笑容不变:“唐公子谦虚了,这县里谁不知道有一户唐姓的鸾俦凤侣,出双入对,鹣鲽情深,连我这个初来乍到的外乡人都有所耳闻。话说回来,今日怎么不见唐小娘子。”
“元公子对他人之妻那么好奇?”
“是在下唐突了。只是偶观唐小娘子面色苍白,似是沉疴缠身,在下略通医术,唐公子倘若信得过,在下乐意效劳。”
“我当是什么。”唐柳摆摆手,“你这套江湖骗术糊弄别人也就罢了,别在我身上费功夫,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我娘子身子好的很,不劳费心。”
“是,唐公子慧眼如炬。”元壶唇边挂笑,“在下云游四方,从未见过如唐公子这般特别的眼睛。也只有在几位眇者身上才瞧过相似的眼睛,可我观唐公子目光明亮,与那些人只是形似神不似。”
“是吗。”唐柳心里咯噔一下,面上还要装出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世间之事无奇不有,元公子今日不就见到了。”
“这倒也是。”
“家妻还在家中等我。”唐柳拱了拱手,“恕不奉陪。”
“请便。”
第137章
“相公,为什么最近都不出门了。”岁兰微趴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努力识字的唐柳道。
唐柳席地而坐,正一手握书一手拿着细棍在沙地上比划,“你觉得待在家里太无聊了?”
“和相公待在一起就不无聊。”岁兰微两手支着下巴,“可是相公,平常你才是闲不住的那个。”
唐柳总不能说那天上街碰到一个来历不明又莫名其妙的人,搞得他接连几天心神不宁连门都不敢出,那样也显得太怂包了。他扬了下手里的书,“这不是有事在做吗。”
“你要当官吗?”
“为什么这么问。”唐柳停下动作,扭头看他。
“读书识字,考取功名,自古以来都是如此,我以前也考过。”
唐柳一愣,捏紧书道:“什么时候的事?”
岁兰微眨了眨眼,表情有些茫然,似是没意识到方才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