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蛇将舌信吐得嘶嘶响,却没在沈栖迟识海中发出声音,显然不通其意。
方才对话中,大蛇一直游动着身体,腹鳞在地上摩得沙沙作响,焦躁溢于言表。圈住沈栖迟足腕的尾尖箍得愈紧,沈栖迟知道他难受得厉害,抿了下唇。
罢了,不急于一时。
他开口:“你现在太大了。”
大蛇歪了下脑袋。
沈栖迟抬手摸他的头顶:“我是说你的身量,要变小一点才可以。”
大蛇停顿半晌,试探着驱动尾部沿着凡人劲痩的小腿盘绕而上。
沈栖迟没有躲,反而勾起脚腕,足尖在蛇身上轻蹭了几下。
大蛇唰的直起身,绕着沈栖迟游了两圈,将人完全圈在中间,尾尖也不老实地继续向上盘绕。
湿哒哒的衣料被蛇尾包裹,黏附在皮肤上,沈栖迟不自在地动了下腿,却换来对方更紧的缠绕。
他深吸一口气,低首解腰带,俄顷唇边倏忽泻出一声闷哼,双颊泛起红晕。周围的光线渐渐暗淡,沈栖迟衣裳半解,这时抬头,方觉大蛇已将自己围得密不透风,身量也已缩小一圈,仅有他腰身粗细。
蛇瞳静静注视着他,不复方才急躁之色。整个岩洞内唯有满树的玉果散发着莹润的光,到了这时,蛇鳞原本的一点黛紫方显现出来。都说妖怪修行不懂内藏于气,多数外化于形,修为愈高深的妖怪气势愈逼人,形貌亦愈好看。
到了夙婴这种境界,相貌在同类中已属上上乘,不谈身形身量,光是这满身宝石似的鳞片便足以令所有同类自惭形秽。
他从前怎么从未发现……
沈栖迟暗自思量,右手不由抚上大蛇脊背。蛇尾霎时收缚,不知碰到何处,沈栖迟受惊般弓起腰身,收回右手,躲开大蛇炽热目光,将解了一半的衣裳继续往下褪去。
等抬起双手,方觉双手在细微颤动,直至此刻,内心深处的紧张才翻涌而上。
他自幼习诗礼,受庠序之教,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会心甘情愿与一条蛇……
蛇尾再次收紧,无声催促,沈栖迟朝他笑笑,将衣衫尽数除去。
此事他存心已久,绝不有悔。
大蛇觉察到他的示好,抽回尾巴,自身后卷了两颗玉果下来,递至沈栖迟面前。
他修炼七百余年,方迎来一次情潮,自然轻易不肯罢休。凡人身如折柳,虽有他半颗内丹护体,却也未必经得住接下来的折腾。
玉果灵力充沛,于大妖仅可充饥,于人却是大补之物。沈栖迟前世囚于这洞府之内时以玉果为食,深知此果功效,因而二话不说便接过吃了起来。
待吃下后,他矮身跪地,主动搂出大蛇颈部。蛇尾霎时卷住腰背,将他翻过身去。
沈栖迟伏在地上,双膝跪地,眼中尽是波光荧荧的起伏鳞浪,他瞧不见夙婴,亦不知夙婴在背后做什么。一阵细风拂过,激起寒栗,沈栖迟抿紧双唇,双手攀住石块边缘,正欲回头查看,忽有一黏滑之物贴了上来。
他不由收紧十指,两侧腰间又是一阵短促的刺痛,旋即肩上一沉,耳畔响起嘶嘶的气音,偏首看去,正撞进大蛇紫灰的眼中。大蛇微阖着眼,竖直的瞳仁此时放松地舒张着,见他侧目,脑袋往前一探,舌信在他脸上舔舐而过。
沈栖迟一愣,勉力抬起左手,反手在大蛇脑袋上抚了抚。
一人一蛇此刻心意相通,随后自是几番云雨。
岩洞外风雨如晦,雨声穿透岩壁缝隙,在岩壁间回响成嘈嘈乐曲,盖过洞中其他啼啭之音。繁星般的玉果也在这乐曲中时而翩然起舞,摇晃蒂枝,似为洞中满溢的欢愉而欣然,时而又有乌紫长鞭袭来,卷落果实,送入鳞浪之中。
洞外时雨时晴,洞中时明时暗,树下时动时静,待到沈栖迟意识清明,早已不知日月轮转几回。他侧身伏在一地果叶中微微喘息,俄顷撑身坐起,随手扯过一件衣裳披到身上。
大蛇已盘回树上,阖着目休憩。沈栖迟吃不准他这样是否算是渡过特殊时期,仰头瞧了他片刻,并未作声打扰,起身朝岩洞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