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仍旧平淡,但不知道为什么,阿苏尔回身看他,总觉得那双镜片下的黑眸比方才在停泊场时温和了许多。
或许是口罩挡住了薛寂大部分表情,才让他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以另一种身份接触薛寂,才直观感受到他的冰冷,尽管他将所有事情解释得很明白,但不夹杂丝毫情绪宛若在对待一件物品的言行让人分不清他究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抚他人还是在做一份免责声明。
阿苏尔摘下帽子,躺了下来,躺椅上方天花板的灯光有点刺眼,令他不由眯起眼。
下一秒,灯光调成了适宜的亮度。
阿苏尔愣了下,看向薛寂,后者还在调节仪器,仿佛调灯的人不是他。几分钟后仪器指示灯变绿,他才转动圆凳面向自己。
他的动作似乎有一瞬的停顿,似乎又没有。
阿苏尔做了乔装,原本的大波浪金发变成了一头如瀑的长直黑发,眸色变成了金色,肤色也变浅了,身形不似原本健美,使得他身上原本野性与侵略感交织的气质减弱不少,反而带上几分出尘与柔弱。
薛寂挽起阿苏尔左袖口,拉下其中一个圆环扣到他手腕上,“几分钟的检查,你需要做的就是尽量放松身体。”说着起身绕了一圈,如法炮制扣上了其他三个。
检查的过程很短,阿苏尔盯着悬在头顶的贴片,尽量放松身体,除了手脚腕偶尔传来冲击波的震动感,别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检查结果大抵实时传送到了仪器上,薛寂很快起身解下圆环,放下几个卷起的袖口,坐到仪器前开始查看,时不时做些滑动点击的操作。
这个过程比检查更难熬,阿苏尔偏首,薛寂盯着仪器,眼镜片倒映出几块蓝色的光斑,眉目间一丝波澜也无。
阿苏尔再次感受到了一点异样,这样的薛寂和那个面对君王时的薛寂简直判若两人,那个叫陛下的薛寂言行温和,唇角经常带笑,会大费口舌拐弯抹角地向他说明一件事或讨要一样东西。
但眼前这个面对研究志愿者的薛寂,只会冷冰冰地下指令,确认他能接受,告诉他要做什么,却不解释原因。
当君王的确有特权,起码薛寂在知道他是君王时不敢这么对他。但是,究竟哪个才是薛寂的真实面目?
阿苏尔既不希望自己的心腹太没礼貌,也不希望这个人太过虚伪。
“……吗?”
阿苏尔回过神:“抱歉,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薛寂重复,“能看下你的腺体吗。”
第186章
“要是没准备好就改天。”那句话一出,实验室内静得针落可闻,过了一会儿,薛寂说道。
“……不。”阿苏尔只是再次为薛寂的直白而震惊,这种话放在外面简直是性骚扰的程度,他再三看向薛寂露在外面的眉眼,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或者忽然恶趣味大起想要借公务之便耍个流氓,而真的只是为了科学研究。
“可以。”阿苏尔说。
他做出这个决定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此刻也不会在一些无关紧要的羞耻心上浪费时间。
这件t恤的拉链是从领子侧边连到右肩窝,他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将拉链一拉到底,翻下领子,彻底暴露脖颈与上面紧扣的抑制环。
薛寂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戴了这玩意,难怪一点味道都没闻到。
抑制颈环戴着是绝不会舒服的,而且太过显眼,简直是明晃晃告诉别人我在易感期或发情期,或者我的信息素有问题,在某些有色眼镜里,其中的意味太过龌龊,因此非必要情况下帝国居民不会戴着抑制颈环外出,至多是些手环或戒指。可阿苏尔竟然选择戴颈环,说明他的病已经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地步。
薛寂皱起眉。
背对他的人没发现他的变化。
咔哒。
抑制颈环应声脱落,被阿苏尔捏在手里,长长的黑发扎成了低马尾,他将头发捋到前面,背对薛寂低下头颅。
他的腺体在后颈偏下的位置,即使是薛寂这个从未见过腺体的人也一眼能分辨出整个腺体的轮廓,因为太肿了。大概两个板栗大小,凸起在后颈薄薄的皮肤表面,又红又肿,上面还有几个显眼的针孔,针孔周围一圈的淤青还没有散去。
薛寂没有贸然伸手去碰,说实话,这样的腺体,他都怕自己轻轻一碰就破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