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飞行器内顿时只余两人,薛寂抽出胸前手帕擦了擦手,尤其是刚才握手的地方,一面道:“陛下方才的演讲很精彩,连我有几分感动。”
阿苏尔只问:“你方才和他们聊了什么?”
薛寂将手帕丢进微型垃圾处理器里,“陛下不是都听到了。”
阿苏尔一顿,脑海里闪过梅尔里安对薛寂的评价。
原来薛寂是真的对这些东西很敏锐。
他是都听到了,如果不是他混在现场的人及时发现薛寂在和那些人交谈,开了实时监听,恐怕他就错过了这场精彩谈话。
他眼底漫上几分阴郁,忽听薛寂道:“陛下这么问我,是不相信我?”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是啊,任谁这么被监听都不会高兴。可如果没有监听,他怎么能及时派人去打断这场差点暴露他秘密的谈话。
“……朕没有。”阿苏尔停顿片刻,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说有些事情他还不想让薛寂知道,说他确实在怀疑薛寂的忠诚是有条件的,还是说对手确实掐着他的命门?
他今天一天都安然无恙地出现在那帮人跟前,已经让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平衡走向破裂边缘,加上德瓦伦最近追查到的线索,这个当口,他实在不敢拿他和薛寂之间的关系作赌。
他沉默的时间太久,薛寂透过后视镜看他,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当然希望阿苏尔对他坦诚,这样他能更高效地替他治病,同时舍去阿苏尔每次遮掩外出的风险,可惜显然这在当下是不可能的。
他略调整了一下姿势,哪知令阿苏尔误以为他要离开,行动快过思绪,右掌已扣住了他放在座椅上的手背。
薛寂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朕信你,这点毋庸置疑。”阿苏尔无意识收紧五指,“朕只是希望有些事情是通过朕的口告诉你,那帮人老奸巨猾,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什么话都说的出来,朕不想你受他们蒙骗。”
换作任何一个人这么半真半假地对薛寂说话,薛寂已经一声冷笑甩过去了,奈何这个人是阿苏尔。
他总是亏欠和心软居多。
“我看着是那么好骗的人吗。”最终,薛寂只是一扯嘴角。
“不是。”阿苏尔说道,“但还是少跟他们往来,你越引起他们的注意,越容易身陷危险,朕会担心。”
这话薛寂爱听,一时和颜悦色道:“起码要等到竞购会之后。”他反手抓住阿苏尔的手,看了眼被衣服磨红的地方,“这衣服料子糙,不适合陛下,重做一套吧。”
阿苏尔这才意识到两人手还交叠着,忙抽回,闷闷应了一声。
竞购会在所有人的期望中缓步靠近,不知是不是这次事件给了阿苏尔一个警醒,此后一段时间君王三天两头都要召薛寂进宫,也没什么要紧事,多数是扯些漫无边际的闲话,政务之余请薛寂一同在宫里走走。
每回薛寂都要换身衣服,在这样的频率下,德瓦伦准备的衣服和他自己换下的很快塞满了一个衣柜。宫里的骑士和内侍起初还眼神颇为微妙地打量他,后来见怪不怪,甚至干脆在宫里腾了间专门给他用的屋子。
瑟瑞克的脸色肉眼可见一日赛一日冰冷,见着他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与之相反,德瓦伦从起先的尴尬变得适应良好,对薛寂比以往更尊敬。不管其他人是何态度,薛寂全盘接收,晏然自若地进出王宫。
三天两头之外,君王则是换了另一个身份亲临奇努斯塔,恨不得将薛寂全部时间占为己有,杜绝他与贵族那帮人接触的可能性。
——当然是防不住的。
无论君王如何设防,薛寂总能在某几个晚上抽出时间去赴某些人的邀约。
于是竞购会就在君王的担忧与微妙的不爽以及薛寂既无奈又好笑的心情中到来了。
竞购会前夕,薛寂发布了三条新规。
一,允许中小企业入场参与招标。
二,生产商以科学院成果为商品时必须规定一定的售价区间。
三,凡科学院及下属机构内个人或团队参与竞购,必须以匿名形式通过oa系统提交研究成果,并允许个人参与,流出入账款不得与科研经费混淆,将在竞购结束后统一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