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是什么实验中心,在烟花照亮这片地方土地时,更像是某个山头。
所以,在他认为和平日无甚差别、平凡普通的一天里,有一个人比他先给这一天赋予了极大的意义。
为了一个日期错误的生日,某个人故意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亲手为他放了一场独属于他一个人烟花秀。
江涵见周奕不说话,怕他是不喜欢,有些局促地问:“不喜欢吗?没关系的,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本来是想亲手给你的,但你好像不太想我去找你,所以我……”
“傻。”周奕摇摇头,“喜欢,我很喜欢,谢谢你。”
或许这样的误会继续留存着也不错,不过就是自己可能要在日后过第二个生日,像老一辈说得那样折些寿命。
可是,他喜欢这样,希望这样。
周奕笑了,缓缓开口:“我看过很多场烟花,小时候过春节,长大后因节日而生的烟火表演……但是江涵,谢谢你,这是第一场只为我而作的烟花秀。”
看着周奕的笑容,江涵心中的忐忑消失了。
其实,他知道烟火总是短暂,若是用价值来论它,它其实没什么太大的意义,只不过让人看一时的热闹,以抚慰暂时的幽寂罢了。
可是江涵是有私心的。
他幻想过有这样一个人,和他一起看一场烟花,然后在烟花奏响的瞬间听到他的告白。如此,永恒的祷告会被送至宇宙的最深处。
所以,在今天,他借着为周奕过生日的名义,邀请周奕成为他所构建的浪漫话剧的演员。
在他期待已久的那刻,他如期待那般鼓起勇气,准备大喊出自己的心意。
但真当命定时刻来临,他看见了屏幕里周奕的脸。
周奕的目光追着烟火轨迹,脸庞被忽明忽暗的彩光反复描摹。
江涵没有继续,只是静静地看着周奕,看着他的欢喜、他在最后的些许落寞。
自己的心意,对方不就早就知道了吗,又何必再今日再拿出来,捆绑着精心准备的“惊喜”,扰得他心神不宁。
他不希望对方回忆起25岁的第一天,是一个让人无法回答的告白。
今天是周奕的生日。
周奕快乐才是唯一要义。
“如果你喜欢,还会有第二场、第三场……或者,每天都可以。”江涵认真承诺。
周奕打趣:“算了吧,保护环境,人人有责。”
“但是——偶尔来这样一场真的不错。”
周奕看着对面的江涵,总感觉他的声音在发抖,归因为天气寒冷,又敦促江涵立即找个地方取暖。
“就现在这儿待着吧。”江涵找了个地方坐下,换了个姿势架着手机,“车不在附近。”
那估摸着就是在山下了。
周奕想,就为了给他放烟花,真的值得江涵在零下的气温爬山吗,但显然这样问只会显的自己不近人情,太过刻薄。
“你二十五岁,有什么打算?”江涵岔开话题。
“和以前差不多。”周奕淡淡道,“赚钱养家,好好过日子。”
江涵试探着追问:“没别的打算了?”
“别的?”周奕挑眉。
“比如……离婚什么的。”江涵说得极快,慢一秒,理智大抵就会拦住这些话。
周奕噗嗤一声笑了:“什么离婚。”
他头一次向别人解释那段虚无缥缈的婚姻:“我就没结婚。”
“什么?”江涵长久以来的认知被推翻,他愣了许久才找回声音,“那粥粥是……?”
“我收养的。”周奕歪着脑袋,“怎么,和你猜的完全不一样吧?”
江涵讷讷应着:“我……是。”
他竟然,没有结婚。
江涵一时分不清是喜是乱,明明从一开始这位远在国外的妻子就是江涵的“假想敌”,他完全无法理解对方为什么会抛夫弃子,远走他乡。
现在真相大白,原来那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也是,像周奕这么好的人,要是自己和他结婚,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待在周奕身边,怎么舍得离开他。
可若是周奕没有结婚,是不是就代表他根本就没有和一个人共度余生的打算。
所以他身边才围了那么多苍蝇,让人心烦。江涵想。
江涵又鼓足勇气继续问道:“那再比如,谈个恋爱呢?”
周奕假装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来:“不清楚,看缘分吧……”
“什么样的缘分?”江涵紧追不舍,“一见钟情,还是别的……”
周奕看着江涵急躁的模样,心情大好,笑眯眯地安抚他:“好了,不逗你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认真:“江涵,我不想在视频聊天里面聊这些事情。”
“不想……”江涵的眼睛突然瞪大,声音发紧,“是我听错了吗?”
“没有。如果你觉得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周奕轻声道。
江涵抬手狠狠搓了搓脸颊,眼底藏不住的雀跃与慌乱:“我不想挂视频,就想这样看着你,直到我真的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