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这个世界上有我看不懂的人类,
严绍黎算一个。
我曾以为我了解他,可后来我发现我其实并不了解他,就连平时的谈笑间,我也猜不出他话里几分掺假,所以干脆全算假话,从来没往心里去。
我从来没有卸下过对严绍黎的防备,我想他也一样。
白色的光慢慢凝聚,从刺眼的热爆中抽身,直直的飞向广场上空,如今广场上空的防护罩早已被这场突然的爆炸炸毁,我凝结成淡淡的虚体转身睥睨下方的一切,
我的身体被炸毁了,用人类能理解的话来说就是,他们成功杀死了我。
任何事物都需要载体,更何况生灵。
我虚无的能量体维持不了很长时间,最后我就会失去意识,这些能量将会化为天地间最纯粹的能量流向吞石。
可这里离吞石很远,所以能真正回到吞石的能量少之又少,绝大部分应该都散落在了天地之间,化为一阵风,或是一场雨。
能量像是四散的沙,每每散开,又重新凝聚。
我低头看着所剩不多的时间,眼神复杂,
我没时间去看林狸了,与其在路上消失,不如……
“银!”
有人在叫我?
我回头望去,无奈笑了出来。
我能量凝结的身体像一缕幽魂,淡的几乎看不见,可是依然被它们发现了,
毕竟我们是朋友啊,
“小蛛宝,金,我好像遇到大麻烦了。”
我说着这话时带着笑容,只是不确定对方能否看见。
我们仨来到一处山头,阳光温暖融融,让我想起了那些已经快忘掉的记忆,
时间所剩不多,我的心里却还在盘算着事情。
克洛托没有瞳孔的金眸像是被腐蚀过一样,失去了光泽。
我当时不知道它在想什么,后来才明白,原来它是在想救我的办法。
金变成了一个人鱼的样子,哭得让人心碎,我奇怪地歪头,
“你是不是变老了?”
金抽泣道,“你还有心情问这个?你……你……我就说让你别再跟人类接触了!”
呵。
我笑着挂在树枝上,再也拢不住一身能量,任它们随风而去,就连视线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克洛托终于仓皇失措的向我跑来说了第一句话,
“时间!你不是能控制时间吗!你再坚持一会儿!我想到办法了!”
我听闻,只是静静看着它,轻笑着摇了摇头,
“时间啊。”
“不够了。”
话音刚落,整个大陆变得阴云密布,雷云翻滚像是旋涡一般往里翻涌,一声声闷雷炸在旋涡内部炸开,
我抬头望去,觉得无聊又漫长,低眸怔然地扯出一抹歉意的笑容,轻喃道什么,谁也没有听清。
光随雨散,乌云散去又是一抹晴天。
一大早的新闻,两个实力强大的异形突袭了人类的能源武器研究院,后被追踪能源弹打中负伤逃走,它们之后疯狂的接连袭击好几个城市,最后被又突然消失。
严绍黎组织了一支专门绞杀这两个异形的队伍,专门负责寻找他们的踪迹,却无所获。
西边的山谷里,
一束阳光洒落的花海,巨大的白色石头能量流转,
一个巨大的蜘蛛女人和一个看上去并不起眼的人类女人,她们旁边还站着一个人类男人,男人身形削瘦,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大病。
“你们要配合我。”
金眸的蜘蛛女,语气冷漠。
它身旁的人类女人侧目看向它,欲言又止,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反而是那个人类男人低下了眼眸,转身要离开。
“你要是敢走,我就——”
克洛托残忍威胁道。
可对方似乎全然不在意它的威胁,径直离开了山谷。
克洛托最终也没有对这个男人做什么,金望着分道扬镳的两人,轻轻叹了口气,
“你想干什么?”
“你不用管。”
“我是不会陪你胡来的。”
“呵,我当然知道,你根本不在乎银,即使它将一半的时间分给了你。”
金沉默,因为它在那天确实接受到了一股从天而降的时间之力,它在衰老,这个事情只有它们三个知道,虽然它们三个都拥有漫长的寿命,但是寿命的长短也是不同的,它活了近千年,已然开始衰老,可岸上的克洛托和银却依然如初,一千年恍恍而过与它们也不算什么。
“银不会希望你这样做的,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复活之术,神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