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衬托下来,宋禾眉觉得自己方才想的有些龌龊了,好似他们之间,定力不足的向来只是她一人。
她干脆抬起手来,捂上他的双眸:“别这么看我。”
他没抗拒她的动作,顺着她的力气微微仰头,能看见他微张的薄唇上染着她的口脂,她的拇指搭在他挺翘的鼻梁上,随着他几声粗沉的喘息声,便能看见他喉结不安分地滑动。
宋禾眉咬了咬牙,忿忿道:“不许再乱喘了!”
喻晔清没明白她的意思,只先听她的话。
憋住一口气,这却让他的心跳声音越发明显,宋禾眉认命地抬手在他胸膛处推了一把:“没让你不喘气。”
她松开了捂住他双眸的手,掌心似还残余他长睫轻刮过的痒意,赶紧将视线移开,不好再同他这么近,偏又因他力气没松,没能直接从他怀中起身,只稍稍向旁侧转了转,尽可能背对着他。
视线随便乱落,避无可避地看到他桌案上摆着的公文,她这才想起来,刚进门时,他还有事在忙。
“放开我罢,这些东西你是不是还没看完?”
喻晔清这时候却生了些眷恋,舍不得将她松开,只道一句:“这样也可以看。”
许是要证明他说的话,他松开一只手,长臂一伸,便能触到桌案上的一卷,顺势拿到了跟前,还在她眼前晃了晃。
宋禾眉只觉得他还真会找好事儿,这算什么,她给他一场红袖添香?
“这么近,我岂不是也看到了。”
“无妨,这并不算什么要秘。”
宋禾眉拿过他手中的案卷,上面写着有关霖州民生之事……里面写的太过详实,即便是她这种惯常看账本的,瞧着都眼晕心烦。
她忍不住问:“你每去一个地方,这些东西都要看?”
“也不尽然,只是此处与北魏也只隔了两个州,民生之事才要详查。”
又是北魏。
宋禾眉忍不住去想兄长的事,眼眸垂下:“这与兄长的事有关吗?他出手的那些战马,是不是给边境生麻烦了?”
喻晔清略一思忖,而后拉上她的手:“若是两地当真打了起来,确实算是给了北魏助力,但陛下的意思,并不想战。”
冷不丁听得陛下二字从喻晔清口中说出来,这感觉很是玄妙。
她自小长在常州,离京都远得很,更不要提什么陛下。
如今听得他就这么道了出来,好似显得天子也没那么遥远。
她瞧过去,眼眸亮亮的:“你见过皇帝?”
喻晔清点头。
宋禾眉顺着问:“你这三年都是住在京都吗?你既说要去宋家提亲,那我日后是不是也要同你去京都?”
喻晔清想了想,认真答:“若无委任,便是在京都,若是有,只要你愿意,你同我一起走便是。”
他声音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染了那么几分紧张:“只是委屈你,要离开家中。”
他似是有些担心因为这一点,会让她改了同他在一处的念头,连捏着她手的力道都跟着一重。
宋禾眉唔了一声,自顾自道:“这么说来,确实还挺麻烦的,旁人不说,我唯一有些不放心迹琅,若是真走了,长久不能见面……”
她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她也不敢想会怎么样。
爹娘不用她来操心,或许她总在爹娘面前晃,反倒是会让他们生气,但迹琅小时候倒是很粘她,如今虽已经长大了,可冷不丁要独挑门楣,若是她就这么走了,或许真得会压得他喘不上气。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些还是得等到时候从长计议。
她转过头去看喻晔清:“我现在算是有几分信了你的话,你这居无定所的,确实不算良配,难怪这三年都没人给你做媒。”
喻晔清眸中似有一瞬闪烁,但旋即镇定下来,固执道:“但你已经答应了我,已没机会反悔。”
宋禾眉不曾察觉到他的心思,只顺着敷衍两句:“嗯嗯,不反悔,那什么时候能去京都,你这趟差事还有多久?”
“日期未定,但霖州的事,再有五六日便差不多,还需再去一次屏州,中途也好去宋府拜见老爷夫人。”
宋禾眉想着他这段时日三地奔走,来来回回都走了都不知有了几圈,也实在是辛苦。
至于爹娘那边,她干脆坦言道:“拜见爹娘就不必了,他们若是瞧见了你,说不准还要记恨着你,等回去了,见一见迹琅就够。”
她转头去,抬手随意在桌案上翻了翻,只觉得这命数真是难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