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题的关键是,他来这里做什么?
念头在脑海中不停闪烁,但王怀恩的脚步却没有停下,带着身后那个多嘴多舌的小徒弟,缓缓来到了紫宸宫的大门前。
“奴婢给晋王殿下请安。”
果然,对面洋洋洒洒地一笑,声音里还带着一股调皮劲儿:“公公不必多礼。”
王怀恩状似疑惑:“奴婢奉皇命来紫宸宫办差,不知三殿下却为何在此处啊?”
“却是特地在等着公公呢。”几乎没有丝毫的遮掩,赵曜笑嘻嘻地走过去,轻轻松松地就从王怀恩小徒弟的手中稳稳当当地夺过托盘:“让这小废物留在门口,我们陪公公进去。”
我们?
王怀恩这才注意到,原来赵曜的身后竟也跟着两个太监,不过他们是搬东西的,一个巨大的,上面罩着布的东西。
“三殿下,奴婢真的有正事要做。若是官家和德妃娘娘知道您在这里,怕是会不高兴的。”
“哦?王公公怕父皇和母妃不高兴,难道就不怕本王不高兴吗”赵曜冲着王怀恩露出了一抹狞笑。
别说。
还真把我们王公公笑的心脏一个哆嗦。
毕竟这位凶名在外,实在是个无法无天的主儿啊!
老话说的好,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善良的王公公终究是认了怂与凶猛的晋王殿下一同走进了紫宸宫。
真是荒凉啊!
到处都是蜘蛛网,甚至连地面上都铺满了腐败的落叶。
能够看得出来,这里已经很久没有被人仔细打扫了。
因为仅剩下的两个宫女已经事先被遣走,所以现在的紫宸宫就更空荡荡的,仿若一座鬼宫了。众人一路往寝殿内走去,果然,在不久之后,就顺利寻到了披头散发,半个身子趴在床边上,双目无神,口中还哼着不成调小曲的温如月。
王怀恩看见她这幅尊荣后,情不自禁的便想到:官家没有亲自过来是对的,否则,便是连昔日里最后的一点念想与情谊,怕都要烟消云散了。
“贵妃娘娘,官家有旨。”
温如月虽然被囚,但终究没有明诏被废,所以王怀恩还是要尊称一声贵妃娘娘的。
温如月没有任何一点反应,依然自顾自的陷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过王怀恩对此倒也并不十分介意,他只是略微挺直了背脊,直接传起了口谕;“官家有诏,贵妃温氏,辜负皇恩,于宫中暗施厌胜之术,实是其心可诛,罪无可恕,赐:自尽。”
圣旨说完了。然而被赐自尽的那个却依然是一副疯疯癫癫,无动于衷的模样。
王怀恩见状,眉头当即一皱。
若非必要,他实在不想来硬的,因为那就太不体面了。
然而!!!事实上!!!
某人巴巴的特地跑过来,不就是想让温如月,更加痛苦,更加绝望,更加不体面的去死嘛!!!
赵曜笑嘻嘻的走上前去,只见他一只手举着托盘,一只手却抓住温如月枯燥的发丝,如同拖拽一只鸡鸭般,轻而易举地将其按在了一把椅子上,这还不算,最后,竟还从怀中掏出条麻绳,三下五除二的将温如月给绑住了。
“晋王殿下,晋王殿下,您这是要做甚啊?”王怀恩被赵曜的行为艺术,着实吓的心惊肉跳。可惜,被问的那个没有回答他的意思,反而龇了呲一口又白又尖的牙齿,叫
身后的两跟班把东西搬到了温如月的面前,并一把掀开了那上面罩着的青布。
竟是一面,清晰的甚至可以看清女人脸上每一处细小皱纹的水银镜。
镜子被镶嵌在紫檀木的镜架中,极高,极大,所以可以完完全全地映照出温如月身体的每一处。
要知道,这曾经是一个视容貌为自己性命的女人啊!
是一个为了保持皮肤细腻,可以一天三次洗羊奶浴的女人!
是一个为了腰肢始终纤若柳枝,而连续数年不吃半粒米饭的女人。
自从被囚后。
温如月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亲手砸掉了紫宸宫里所有可以映照出面容的东西。
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概在温如月的潜意识里,可能也是不想看到那般狼狈的自己吧。
但今时今日,此时此刻,赵曜让其避无可避了。
尖叫、嘶吼、怒骂、挣扎。
温如月看起来更像一个疯子了。
赵耀见状当即连连冷笑,都没给温如月选择的机会,直接就将托盘上的毒酒强行给她灌了进去。
一旁的王怀恩见状,下意识的往后面退了两步。
要知道,白绫,匕首,毒酒三样东西。
毒酒看似最为痛快,但实际上却恰好相反。这里面装的可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鹤顶红,人抿一口,三秒之内就能嘎掉。
实际上,从把毒酒喝下去到真正的毒发身亡,往往会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
有时一个时辰,有时三四个时辰都不一定能死得掉。
但那种毒液慢慢渗透到身体里的灼烧感,那种五脏六腑都要烂掉的痛苦感,那种最后连喘口气都像脱了水的鱼般的绝望感,却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强,直到——彻底咽气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