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勉微微挑眉,对这人打量自己这么久冒出来的话有些意外。
对方也没打算解释,反倒更加明目张胆地打量起他。
黑色的头发偏棕,眉眼很深,浓密的睫毛掩着一双漆黑的眼睛,五官立体好看,眉毛颜色很深。
还微微往上挑了下,嘴角也向上扬着——
在笑。
那人体态端正,站得却很随意,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表情似笑非笑。?
余勉嘴边的笑意很快收了回去——在周洲发火前。
“你是他儿子?”
周洲漫不经心地把包卸下,懒散地倚在沙发边。隔绝厨房的热火朝天,空荡宽敞的客厅显得格外安静,分明是夏天,这句话却像裹了层冰,凉飕飕的。
面前的人表情动了动,神色有些怪异,反应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
周洲不是不能接受自个亲妈二婚对象带娃的场面,但难免有些不爽。
他不爱迎合别人,融入一个新的家庭已经很难,如果还要同时接纳两个人……
周洲回神发现对面的人也在打量自己。
他的长相是张扬少年的好看,人高腿长,瘦但匀称,看起来很健康。前额的头发懒散着有点过了眉毛,头发黑得发亮衬得脸更为白皙。
单眼皮,眼睛亮亮的,平时没什么表情,爱走神。这个时候或许能见着他少有的柔软,但马上那股子少年恣意又会压上来,冲着你龇牙咧嘴。
他的眉毛总爱皱着,特别是看自己的时候,就像现在。
余勉这样想,视线往边上挪了挪,落在他的眉骨。
周洲眉骨上有一道不深不浅的疤,窄窄的,凹凸不平,看起来长了很多年。疤的颜色已经长得与皮肤颜色无异,稍淡一些。几乎看不出来,现在被刘海遮了个大概,就更难被发现了。
“你往哪看呢?”
周洲知道他在看哪,脸上表情变来变去,在动口还是动手两个选项上纠结。
最后嘴比手快,“看你妈,好看吗?”
“好看。”
显然,余勉嘴比脑子快。
果不其然,周洲彻底炸了。
他拎起沙发上的包就往人身上砸,“那让你看个够。”
听到动静,许念怀从厨房连忙赶出来救场。江丽雅正在阳台打电话会议,转头就看见自己平日里的宝贝儿子和人扭打在地上。
还是被人压着打的那个...场面一度混乱。
“所以——”周洲说,“这是余勉?”
余勉,是他竹马。两人的妈妈在大学是要好的闺蜜,结婚后也经常联系。小的时候他们住在一个小区,自小就黏在一块。
只是周洲从小性子急,余勉性格古怪,猜不透。两人每每碰在一块没多久就要打架,实际上最后也是余勉单方面被打。
直到周洲初中开学当天,江丽雅带着余勉出国,他们就再没见过。
青春期的孩子长得飞快,一晃四年,他还真有点认不出了。
“好久不见。”余勉语气轻飘飘的。
沉默片刻,周洲后悔他包里没装几本厚点的书。
“你先别动。”旁边的江丽雅心疼着,一边给自己宝贝儿子擦着药,一边问他疼不疼。
那人没什么反应,眼神倒是不停地往对面飘。
许念怀把大致情况又跟周洲说了一遍。
“哦。”
今天这顿饭是给余勉和江阿姨接风洗尘的。
“王姨今天不在吗?你亲自下厨。”
王姨是家里的保姆,平时都是她做饭,许念怀很少下厨。
“我给她放了几天假。”
许念怀:“你江阿姨一去就是四年,好不容易盼着他们回来了,我肯定得亲自下厨好好庆祝一下。”
江丽雅调侃,“小洲你有没有良心呀,江阿姨小时候对你那么好。”
……
如果江阿姨知道他刚刚在脑补什么只会觉得他更没良心。
许念怀揪住周洲的耳朵来回晃,“小时候你就老爱欺负小勉,怎么一点都没长大。”
“真是没想到啊。你们这么久没见,还能打起来。”江丽雅哭笑不得,“关键是这么多年,我儿子都没打赢过小洲。”
许念怀想起来也觉得稀奇,余勉个子更高,身型也大,可从小到大俩人每次掐架,挂彩的总是余勉一个,周洲从头到尾跟个没事人一样。
“你别看江阿姨脾气好,就总这么胡来。”
周洲没在听,他捏着筷子,把难吃的芹菜往米饭里戳。
下意识抬头看向余勉。
一眼看见那人眼尾的淤青,他的皮肤干净白皙,显得格外突兀,他是避着眼睛打的,没想到这人这么不禁揍。
周洲还记得自己当时骑在余勉身上放下的狠话:“这么喜欢我这儿,要不给你也弄个同款?”
想到他那句“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