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极具冷色调的房间,不是酒店。家具布置简单,床边立着张巨大书桌连着书柜镶在墙里。桌上没什么东西,一台电脑,灰色的简易笔筒,几沓书和本子。像是怕他着凉,旁边窗关的很紧。
头仍在发烫,周洲龇牙咧嘴地用未睡麻的手揉了揉后颈,缓了一会才一顿一顿地坐起身。靠在床头环视四周一圈,目光落在窗边的玻璃鱼缸。
几根银蓝的小鱼游弋在人造的热带海,水草的颜色太翠,迎着鱼缸内霓虹灯的点点斑斓,眨眼间隐匿在淡蓝波光。
这是余勉微信头像里的小鱼?
那这里……是余勉的房间??
咔嗒一声,门被打开。
男人换上棉质家居服,身上水汽还未完全散去,带着暖意的潮湿感。刚吹干的头发懒洋洋垂着,堪堪掩过眉毛,微蜷。
第65章
徐徐热气扑到脸上, 蜂蜜被温水碾开发出甜丝丝的香气。
“头疼的话喝点这个。”余勉递给周洲,温声道,“醒酒的。”
周洲抬眼看他, 眼神放空表情有点呆。直到指尖触上一阵温热, 才回神将玻璃杯捧在手里。
酒后脑袋仍旧发热意识也半梦半醒,他两手交叠扣在一起, 靠在床头出神地盯着面前的人。
余勉坐在床沿,薄薄的眼皮向下垂。许是刚洗过澡,白皙脸颊残留着淡淡绯红,嘴唇恢复了血色。衣袖挽起一角,露出的一截手臂青筋微微凸起, 有着成熟男性的线条感。
上一次这样和余勉待在一起是什么时候?四年前,在他的房间。这样对比起来, 这么几年好像只有自己依旧没什么变化。
正想着,那只手忽然抬起来,他很快挪开视线。眼睛被触到下意识闭起来, 那人指腹微凉轻抚过眼尾, 弄得周洲眼睫颤了颤, 微痒。
“做噩梦了?”
看他一会,余勉问。
周洲被问先是一愣, 睁眼想起刚才的梦他面色忽变,声音也冷下来几分, “忘了。”
“……”
再没有多余的话, 周遭顿时陷入短暂的沉默。
和几年未见的前任意外重逢应该聊点什么?陈词滥调的开场白在周洲脑中预演过无数遍, 直到这天真真切切地来临,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至于对方,可能更没有和前任寒暄的必要。
桌上手机突如其来的震动声打破死寂, 两人听说沉默,没有反应,任由那边反反复复打进来。
震动声持续很久,余勉才起身去接。
房间并不狭窄,或许是家具太少的缘故空间显得格外宽敞。按理说周洲不会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但偏偏余勉站在床边,周围很静,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清透干净。
眼睫下垂,周洲脸上没什么表情。
“嗯,到家了。”
“……”
“没喝。”
“……”
“明天……”余勉偏头看了眼床上的人。
“不方便。”
对面继续说了什么,他停顿了下,“到时再说吧。”
……
玻璃杯里的水很快见底,那人挂掉电话,转头问他,“还喝吗?”
周洲摇头。
收走他手里的杯子,余勉看了眼手机,“早点睡,明天我送你回学校。”
“嗯。”
一夜无梦。
倒不是周洲睡眠太好,只是脑袋实在太沉,躺在床上身体都仿佛失去重量。
第二天起床,头痛欲裂。
周洲觉得自己前一天脑子抽了才喝那么多。
棉被卷出一个人形,床单皱皱巴巴被人来回打了几个滚。他伸长胳膊探半天才摸到手机,撑开眼皮瞥了眼上面的时间——
下午一点。
周洲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
草?
一觉睡到下午,手机信息99+,电量2%,最重要的是……
他后知后觉,自己现在在余勉家,躺在余勉的床上。
“……”
脑袋疼的像炸开花,头发也睡的乱七八糟,头顶翘起几根。周洲坐在床上一脸凌乱,全身上下散着股淡淡的死感。
手机屏幕还在不停跳出信息。
【季梓桃:[哭泣][哭泣][哭泣]大哥你别搞啊,你真要跟我玩失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