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里卿静静注视着他。
片刻,他朝人招招手:“过来。”
图谋不轨的郑小瑞心虚,下意识缩缩脖子。转念一想,自己还没得手,怕了岂不是反而明显,便抬步光明正大走到他面前。
“干什么?”
雪里卿未言,只伸手,慢条斯理帮他整理过分敞开的衣领,遮住故意露出的白嫩胸膛,随后在朝上将其散乱显风尘的发丝理至耳后。
郑小瑞被这一手打得猝不及防,昂首昂着对方那张过分好看的脸,眨巴眨巴眼,脸颊有些红:“你……你干嘛?我不搞断袖的噢。”
雪里卿垂眸冷瞥了他眼,旋即拿出手帕,仔细擦拭碰过他的手,一副很脏的模样。
郑小瑞顿时拉下脸。
等手擦完了,雪里卿方才启唇对人说出第二句话:“你不行。”
什么不行?
郑小瑞看着哥儿带着狗回家关门,站在门口还茫然反应好半晌,最后气愤地在地面草团上踢了一脚。
这不就是在挑衅,说自己不如他好看,不可能勾引上他男人吗?!
事实自然不完全是。
虽然答应过周贤不会再提让他另娶之事,但雪里卿既已做抉择,心中情绪再乱,也终究不想这般妨碍他许多年。若是出现苗头,他依然如之前承诺那般乐意相助。
只是,雪里卿希望那是个很好的人。
周贤心智再高也只有十九岁,易冲动受蒙蔽,身边又无双亲帮衬,因此私心上他也想帮他把关,就像……
阿爹一样?
说他自私也好,掌控过度也罢,总之,如郑小瑞那般朝夫夕改、无才无德更无羞耻之人,绝对不行。
雪里卿抱着狗崽躺在摇椅里,一边顺毛一边胡思乱想,院里的大门忽然被推开,男人发出的响动驱散了午间破院的清净。
周贤走近问:“汇报听完啦,小老板?”
雪里卿颔首。
周贤:“那看来我来得正好啊。”
雪里卿意味不明道:“是刚好。”
自从约定不纠缠后,雪里卿便经常这般不悦,要么忽然离他远远的,要么说些怪里怪气的话,周贤都习惯了。他没当回事,过去把他手中的小七抱到自己怀里,弯眸道:“走吧,饭在那边做好了,带小七一起去。”
雪里卿起身离开躺椅。
灶要在搬家当日开,经蒋连胜推算黄道吉日,七月初一宜入宅,也就是明日才正式搬家。今日还是在给工人搭的草棚里做饭,这也是短工们的最后一顿工作餐。
下午宅子和开荒刚好能一起完成。
给所有人结清钱,目送他们离开,周贤哀叹了一口气。
雪里卿侧眸瞧了他一眼。
明明没看见,周贤却似乎知道一般开口解释:“天天待在一起干活,突然冷冷清清还是有些伤感的。当然,更伤感的是这个。”
他颠了颠手里的钱袋子。
雪里卿望去,眸底也有几分凝重。
之前预估盖屋200两,还是往顶高了算的,实际建下来却不是这样了。
水泥周贤大致知道怎么烧,但是太麻烦也不能保证效果好,便使用古建筑常用的糯米灰浆做粘合剂,这东西是用石灰、黏土、沙子和糯米制成,用到了粮食便不会便宜。
梁柱木头和门窗也不低廉,但相比砖瓦,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雪里卿要求保暖,多几间房储粮,周贤想要古典雨廊和另建员工宿舍,再加上给村子捐的桥,材料需求骤增。用37墙盖屋青砖量翻三倍,光青砖灰瓦就用了近26万块,花费400多两。
林林总总下来,建屋搭桥便用去600多两。
另外还有家具、种子肥料、开荒工钱、日常饭食等开销,再算上还疤脸的72两,之前抄雪家丰盈起来的一千多两银子,此时只剩下331两2钱。
雪里卿淡然道:“无碍,往后除了买人无甚大开销。”
周贤:“买人多少钱?”
问出口时,他总觉得怪怪的,感觉自己像拐卖人口的罪犯。实际上也差不多,只不过在这个时代,是合法且平常的事情。
在婢仆买卖上,价格则显示出与俗世价值观迥然不同的结果了。
漂亮的哥儿女子最贵,要价高达二十两且上不封顶,普通的则在八至十二两间,当然半老珠黄者价更廉,也几乎是没人要的。男子除有特殊才能,多数在五至八两间,年轻力壮的会更贵二三两,唯有小男娃娃才能与漂亮的哥儿女子最低价相媲。
之前讲过人势之重要,因此雪里卿准备按住宿名额买八个无牵无挂之人来培养自用,刚好住得开,算上林二丫,人手应当也足够。
此事他已交代何掌柜去办,至于花费,雪里卿估算:“至少七八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