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解开腰带,褪下那身青绿色的衣袍,便扎进了木桶中。
同行的恶鬼大人此刻正呆站在外面,他一想到苏青在水中的模样,心中便痒的不行,于是恶鬼那冰冷的体温也因此变得干燥起来。
封闭的房间让热腾腾的水气占满了每个角落,换作平常人,一定会被这番场景吓得心悸,因为高温也会害人。
但苏青很是享受。
他从小怕冷,特殊的体质让他能够适应滚烫的热水,所以在冬天,唯有那么一桶热水可以让他感到片刻的温暖。
但是,为什么现在他的唇上是冷的?
此时的苏青如同受惊的小兽,他骤然撑开眼帘,朦胧的水雾中是一张锋利俊俏的脸,鼻如山脊,唇似尖峰,就在今天,他刚刚看清这张脸的模样。
迟年察觉到了苏青的惊慌,但就是不松口,甚至抬手捧起苏青的脸加深了这个看似含情脉脉的吻。
滚烫的热应该可以消融他带来的冰冷,所以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迟年硬是不给苏青留一丝一毫喘气的缝隙。
吻停下的时候,苏青满脸红晕,而迟年呢?面无血色。
这让苏青的心里极不平衡。
“出去。”热气开始消散,苏青气息不稳的说。
迟年确实听话的出去了,不过在出去前,他又在苏青额头上留下了表达安慰的一吻。
苏青羞愤得不行,但他依旧强迫自己冷静。在热气彻底退去时,苏青终于想明白了恶鬼的动机。
他的确扬言要吃他,不过苏青之前以为是抽骨扒皮,吸食血肉。
但现在看来,这个所谓的“吃”,似乎是一个漫长且痛苦的过程。
想到这,苏青便痛苦地抱着自己的脑袋,他很想朝天大喊几声,但无奈现在是三更半夜。
最终苏青还是说服了自己离开水桶,幸好,迟年并不在外面。
苏青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往床上躺了过去。
失踪的恶鬼这时出现在长安城里的朱雀大街上,一袭黑色玄衣挺立与屋檐之上,墨发如瀑随风轻轻扬起,又轻轻落下。在他身边,仿佛连空气都需要闭着气息。
他正盯着一处宅院,那便是长安城里丞相方辜堂的宅院。
而此时杨志,也正来到了方府大门前。
眼前的红木大门紧闭,一股华贵之气朝他袭来,划过他的双眼。他抬脚,身体一轻便进入了丞相府内。
已是深夜,丞相府中一如既往地有几队护卫提着灯盏来回巡逻,今夜正堂灯火通明,似是有大人物在其中交谈要事。
杨志对这些没有兴趣,他无视穿过自己身体巡逻的护卫,直向方府后院走去。
府中护卫忽然感觉今夜天气阴凉,特别是后背,“今晚总感觉有些不对劲。怕不是触了什么霉头?”
旁边的护卫好心提醒道:“警言慎行,别坏了丞相大事。”
护卫点了点头,重新挺直腰杆继续执行今晚的任务。
大堂内,方丞相苍老的嗓音时不时从胸腔里震出了,话音很慢,很平。
这种话语会让听的人很难受。他们刚结束一个重要且沉重的话题,与方丞相对话的人不厌其烦的又提前了前些日子死去的人。
“那个刺客死在你的地盘上。”刺客指的就是杨志,因为最近并没有其他刺客在方丞相的地盘上死去。
“他的价值对我们而言都很重要,不仅仅他所掌握的消息,还有他体内的宝物。丞相。”说到这里,那人语音一寒,语气里更是连半分尊重的意味都没有,“我到底应不应该指责你办事不利?不仅消息套不出来,就连他身体里的宝物也不翼而飞。你觉得我会不会怀疑你是私吞了?”
堂中一阵沉默。
方丞相拧起皱纹思索半刻,笑答:“这件事情确实是不可思议。”
“毕竟这世上,哪还有这么完整的魔髓。”
“方丞相,为了魔髓,我们也要,来日方长。”那人冷笑,抖袍而去。
等那人彻底离开,房中又现出了第二个人,身形板正,衣带整齐,一股正人君子之风。他先前一直在里边等候,直至方才,才现身抱怨了一句,“无礼之人,难成大事。”
此人便是丞相方辜堂长子方成羽。
方成羽面露轻蔑的神情,向他父亲方辜堂弯了弯腰,丞相虽阖着眼睛,却了然似的点了点头,“事情已经做完了,留着反倒碍眼,杀了吧。”
最后一个音节极轻,但却能让人肃然发抖。
长安城朱雀大街。
夜里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让这座繁华的城蒙上了凉意。
这几日长安城里发生了不少命案,前几日朝中官员在朱雀大街被刺杀,有几位权重的大人更是当场一命呜呼,血溅当场,闹得人心惶惶。
也是从那日起,长安城里便流出些不堪入耳的传闻:前人归来,国将败亡。
就这样,繁华的长安城又重新启动了宵禁。夜色升起,长安归于寂静。
这天,有一位特殊的人从丞相府里出来,在这偌大的朱雀大街上开启了逃亡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