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朝周无漾流氓似的吹起了口哨。
“比划比划?”
“赢了就让你进。”
“……”
哪来的勇气?
屋外声音渐无,苏青替迟年将那遮掩的灰布扯下,一张俊美的脸蛋露出来,终于可以偷闲呼吸半刻。
“我从迟年体内,取出了一颗佛珠。”说着,张秋淼将一刻钟前取出的那颗黑色佛珠放在苏青面前,“这颗佛珠力量未消,在迟年体内留了许久,想必是化解了迟年许多力量,这才会导致昏迷不醒。苏青,你要明白,恶鬼是世间至阴至邪的存在,而佛法浩瀚,这佛珠中所承载的一丝佛光,对于恶鬼来说,是最锋利且最具威胁的一把刀刃。”
“当时发生了什么?”张秋淼问。
“是应不染。”苏青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迟年被他护在身后,而他,正在和应不染谈判。
苏青书读得多,自然也识得道理,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把妥协的态度摆在应不染面前,希望将此事揭过,可谁知,应不染不答应。
应不染道法高深,趁他们不备,便将灵力汇于一颗佛珠之上,朝他们射了过来。
事情发生得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迟年太紧张苏青安危,立即不管不顾地与苏青交换了位置。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交换,正中应不染下怀。
应不染想伤的,从来只有迟年一个。
“怪我。”
“此事怪不得你。苏青,莫要太过自责。”
苏青抿着唇,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迟年何时会醒?”
“不知道。今晚,明日,三日,或许更久,都有可能。”张秋淼虽说是神医,但他从未给恶鬼瞧过病,“迟年体内残留的佛光久久未散,我没有办法将其消除,我想,只好去请应不染了。
恶鬼没有脉搏,没有血,伤口是一个看上去静悄悄的洞。
谁也不知恶鬼是不是真的在沉睡,谁也不知恶鬼何时会醒。
恶鬼若是贪睡,不愿醒来,神医也束手无策。
见有了希望,苏青高悬的心终于可以放下。
他伸手去将那才扯下去的灰布重新拉回原位,卡在那高挺的鼻骨处。
真美,他想快些见到那双眼睛。
“我去找应不染。”
“张兄,麻烦你煎几服药做个样子。”
“嗯。”
“还有,一定不能让周无漾见到迟年。如果迟年醒了,也一定不能让他与周无漾相见。薛定若是问起来迟年掩面之事,就说,就说迟年得病了吧。”苏青温柔的目光落在病床上,上面正躺着一个看起来生命岌岌可危的男人。
他欣赏他的指纹、掌纹,不是第一次质疑纹路的真假。
“……嗯。”
“我能多问一句,为什么你要这样提防周无漾吗?他不是你的大师兄吗?”说这话时,张秋淼想起来作茧自缚的楚云飞。
“……大师兄……他是好人。但迟年,他是坏人。他们不该认识……”
甚至不该知道对方的存在。
苏青的声音静下来,像雨幕骤歇,又像暴雨将至。
“张兄,切记。”苏青步子沉沉的离开。
张秋淼照着苏青的话去屋外煎药,只有鬼魂木向榆立在无人在意的角落,目光炯炯地观察着早已清醒却始终不打开眼皮的恶鬼迟年。
“他们都走了。”
“你怎么还不醒?”
木向榆来到迟年的床头,盯着那盏在夜风中摇曳的烛火。
左摇、右摆,哗啦,烛火灭了。
窗外忽然淅淅沥沥,响起来雨滴的清音。
现在出门,可以淋到雨吗?
木向榆应该不行。
但迟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