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做饭。”
“不用你做,我下山去买烧鸡!”
青松镇上有一家老牌烧鸡特别出名,据说这家店铺已有三百年的历史,不论是店铺还是手艺,都是从祖上传下来的。
这几年苏青常常来,早已成了熟客中的熟客。
“要一只烧鸡!”
“好嘞!”
等待美味的时候,苏青照例去了一旁的蜜饯铺子。老板娘一见他过来,脸上立马挂上了笑,“阿青,你来了,最近在山上干些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这是我今日刚做好的蜜饯,还以为等不到你了呢,快些尝尝。”
“谢谢你,魏姨。”苏青接过蜜饯,就要去掏钱。
魏姨见状,眼底闪过几分失落之情,可阻止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口。她晓得,哪怕是方才那短短一声谢,都是奢望……
魏姨“欸”地一声接过铜板,“以后记得常来。”
“嗯。”苏青扭过头,要走了。
“阿青等等!”
魏姨看着少年的脸,顿时热泪盈眶,“下次来的时候,能不能多与我说几句话?”
“我想再送些蜜饯给你。”
***
比苏青晚进山的师弟们如今都修得了不错的本领,他们出去历练,青松山的名号开始被更多人知道。
苏青十七岁那年,趁谢玄不在家,偷偷和师弟们去过一趟。那次任务,是周无漾打首。
长老们常常夸赞,周无漾是这代弟子中最杰出的一位,可惜张无相前几年出了山门,从此去不复返。周无漾没了师尊教导,领悟诀窍比先前艰难了许多,但是修习的速度却不比任何人慢。张无相曾说,他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那次历练,他们的任务是为了追踪一只妖怪,而后为民除害。
但那妖并未犯下任何错事,只因生而为妖,就只能被凡人道士斩于剑下,或被镇妖法器永生永世囚禁,无法再见朝阳。当那只妖怪对苏青说出这些气愤填膺的话时,苏青的内心到底是被触动了。
“求你放了我吧!”那妖怪比他强大,分明可以杀了他逃走,却选择了跪下来求他,以理动人。
“我不是道士,可以救你一命。不过我只能拖延一时,你千万要抓住时机,赶快逃跑!”
原先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可偏偏那时,妖怪的爱人出现了,那人是个穷书生,是个男人。
他听说妖怪的原身可活死人肉白骨,价值千金,就恳求他们只将妖怪的灵魂震散,把原身留给他。
“你可知,你方才所说,对于妖怪,是世间最大的酷刑?”那妖怪难以置信的看着昔日爱人的脸,一时间只觉得陌生,“殷郎?你不是说,你不在乎我是妖吗?”
“如果我是孤身一人,我当然什么都不在乎!可我母亲身患绝症,我如何能弃她不顾?孩儿不孝啊!我……我也对不起你啊……”那男人呜呜地哭着,仿佛全世界都欠了他一样。
听见他这番话,那妖怪立时伤心欲绝,竟自毁元神,选择成全男人的心愿。
后来,男人拿着药回到家中,却发现家中母亲身体康健,一切都是母亲的谎言。
再后来,男人带着曾经的爱人投湖自杀,溺死了。
两个男人,一人一妖,竟能相爱到如此地步,如何不算世俗罕见呢?
一日,苏青忽然回想起这件苦事,连着那日与妖怪的对话也一道回想了起来。
“他分明是个男人?”
“人都是一样的,何须管他男女?世间只有殷郎懂我、疼我,爱我,这就够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这世上还有很多人,很多更好的人。但是我要与你说的是,当你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他人再好也不过是形如虚设。你还没有爱过谁,体会不到那种此生再无法与之分离的感觉。如果你有,你就不会来问我了。”
那时的苏青哑口无言。相隔许久,如今他倒是想到了答案。
“我有的……”
那时谢玄受伤,他便体会过一次这样的感觉。如今再想起,那感觉就像一把林中的火一般,愈烧愈旺。
屋外大雨倾盆,而谢玄还未归家。
突然,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传来,有人破门而入,大喊:“不好了!玄清长老他……他受了重伤!”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