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希声像怀才不遇之人终于遇见明君,倏地快速点头,以示赞许:“就是就是。”
苏青说的在理,当长辈的的确应该多些宽容,少点计较。
十一瞪了应希声一眼,怨道:“还不怪他。”
“我活了这么久,靠的可不是什么君子之礼,而是靠硬邦邦的拳头。像他这种小流氓,我见一次打一次。”
苏青见机放下筷子,故作沉脸:“应希声,道歉。”
应希声是个能屈能伸的,横跨一步站起,抱拳躬身,干脆利落:“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你很年轻,比我还年轻。”
“我本来就比你年轻。”十一满意点头,侃侃而谈,“我这脸是我精心雕琢而来,此生最满意的作品,容不得他人置喙。”
“也就这几十年,老者扮多了,骨子里的那股劲被消磨了许多,方才竟然提不起心气来打一架。悲矣!悲矣!”
说完长叹一声,负手而去。
应希声嘟囔道:“装什么清高?吃饱了就走,也不知留下来洗碗。”
苏青:“……”
谢玄:“……”
后来苏青悄声解释说:十一这张脸,是出自一位凡间画师之手。
那画师天赋异禀,集世间之最美,方于纸上造就一副绝世美人相。
他们有情有义,但凡人命短,千年来十一只能捧着一张冰冷的脸皮思念画师。
应希声听完,忍不住叹道:“也是可怜。”
“你可怜他,他可不会可怜你。”谢玄在旁劝应希声早日回归现实。
饭后谢玄不经意问了个问题,苏青没设防备,随口就答了。
谢玄问:“你可是觉得掌门那张脸十分好看?”
苏青:“嗯,第一眼就觉得好看。”
苏青没瞧见谢玄的神色,继续往下说:“那画师当真是厉害,能画出这样绝世的面容。”
“喜欢?”
“嗯。”苏青下意识点头后,抬眸发现谢玄一脸阴沉的倚靠在门边,那眼神像要把他活吞了似的。
苏青浑身一抖,当即改口:“我是说,我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
脑袋都被摇成拨浪鼓了,谢玄仍是不依不饶:“你当初偷跑出去,就为了他?”
“他找的我,不能拒绝的。”
“为何去了这么久?别告诉我是迷了路。”谢玄步步紧逼,握住苏青瘦弱的臂弯,将人桎梏在怀里不让动弹。
“就是迷了路。”苏青辩驳道。
“我以为是,阿青被人灌了迷魂汤,走不动道了。”热气吐在脆弱的脖颈间,致使苏青难以自持的蹙起眉头,心底一阵酥麻。
苏青从不接受没由来的指控,但此时心里确有一件心事,且是一件难为情的心事。
“谢玄,我问你一件事,你听了不要不高兴。”
谢玄挑起他的一缕长发,先是捏在手里把玩,后又凑到鼻尖,神色痴迷,继而回应他的话:“什么事?阿青且说来听听。”
苏青琢磨了一会儿:“你之前送我的聘礼……去哪了?”
闻言,谢玄轻皱了皱眉,困惑的盯着他:“阿青在问我?”
苏青瞧着谢玄阴沉沉的神情,一阵心虚,“谢玄,对不起,我把聘礼弄丢了。”
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这可如何是好啊?”
“要不,我赔你……”
第110章 重归于好(五)
◎比红盖头先来的,是恶鬼山的消息◎
苏青赔笑赔礼不成,最后还得赔人。
虽然倒霉的命运让谢玄体会了沉沉浮浮的人生,但他骨子里的矜贵公子之气却从未被抹除。
于是夏要蒲扇,冬要暖貂,吃食要味鲜质美,养在身边的美人,更要十指不沾阳春水,捏在手里把玩时,要似一块臻美无瑕的美玉。
自然,苏青本身就是美玉。
谢玄赏之,惜之,爱之,恨不能向全天下人炫耀他有这么一块美玉,又惧怕被全天下人觊觎他有这么一块美玉。
绳子的两端相互拉扯,最终极端的情绪全报复在美玉身上。
亏得要死。
但谁让他弄丢了聘礼呢?
谢玄再生气都是应该的,但不会以后都成不了亲了吧?
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