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废物!”姜秧在电话那边骂道,“不是聂家人,他们根本就不会上心!杀了他!”
“好的。”
“等等!”姜秧又突然叫停,安静了十几秒后,又有了声音,“把沈澜给他们送回去一部分,如果他们没有表示,再把剩下的一块一块送回去。”
“......”柳花明看向正被他五花大绑,丢在房间角落的沈澜,“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柳花明拿着医药箱来到沈澜身边,拿出棉签和碘伏为他擦拭伤口。
“都要死的人了,还用管这点伤吗?”沈澜盯着柳花明淡淡的说道。
柳花明笑了一下,抬手勾着沈澜的下巴,方便看清他的脸,“毕竟你也曾跟过孽主,他打算稍微照顾你一点,不让你那么早死。”
沈澜的眼神中露出一丝不解,但随后他就明白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楚和惊恐瞬间蔓延全身。
他惊恐的眼神中瞬间布满血丝,全身颤抖着,张着嘴大口的呼吸着。
柳花明勾着他下巴的手迅速捂住了他张开的嘴巴,以防他的叫声太大,惊扰到他人。
沈澜从喉咙里发出嘶哑沉闷的凄厉叫声,但仅几秒后,他就昏了过去。
柳花明低下头,看着淌了一地的血,伸手抓住沈澜的右脚脚踝,把一截小腿从沈澜的裤腿里拿了出来。
血把白色的长袜和运动鞋都染成了刺眼的红色。
而沈澜的脸色却变得苍白无比。
第75章 姜秧往事
“沈澜不过是个外人, 还与我们有关系,他们真的会为了他,而答应我们的要求吗?”姜秧有些疑惑地望着十孽主。
他不认为文堇会为了沈澜做什么, 毕竟沈澜跟他三年, 他还不是说不要就不要, 更何况只是与他有过几次接触的文堇。
“姜秧,你是不是跟我太久, 没了人性了?”十孽主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向姜秧, “他不可能见死不救, 更何况还是因他而死的,他必须救。”
姜秧看了一眼十孽主,垂下了眼睛。
他不是没有人性了,他甚至忘了怎样做才能算个人。
或者说,他早就不被当成人了。
百年前,那时的姜秧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那年代时局动荡,多方交战,匪患横行。姜秧所生活的村子遭到了土匪的抢劫, 村子被洗劫一空,村里人死了大半。
姜秧的母亲被土匪掳去了山上, 父亲和爷爷奶奶全都死在土匪的刀下。
那天晚上, 在村子里最后一户人家熄灯后, 山上的土匪就潜进了村子,一伙二十多人, 没一会就把整个村子搅得乱成一锅粥。
尖叫声,哭声,咆哮声, 交织成一片,将睡梦中的姜秧惊醒。
“山匪来了!快!你带着阿秧,从后门走!”父亲匆匆忙忙的收拾了一个包裹,塞给姜秧的母亲,里面是一些干粮和钱。
“阿秧,快跟你娘走。”父亲推了一把姜秧的身子,将他推出了后门。
姜秧只觉得脑子很乱,耳边很吵,眼前都是黑漆漆的一片,他跟在母亲身后,一直跑一直跑,不知道方向,也不知疲倦。
但命运没有眷顾他,身后很快就传来了马蹄声。
三个山匪骑着马,举着火把追了上来,姜秧和母亲被围了起来。
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两个人完全不是这三个土匪的对手。
很快母亲就被一个土匪按在了地上,母亲挣扎,撕咬,那土匪就拳脚相向,直到母亲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姜秧被绑在一旁的树上,看着母亲被人羞辱玷污,他的脑子一片空白,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在扭曲变形,耳边充斥着狂妄的笑声,他感觉此时此刻发生的一切就像梦一样,他没有哭也没有叫,仿佛一个丢了魂的木头。
直到他被按在地上,经受了和母亲一样的遭遇后,他的眼睛才流出几滴眼泪。
“把这两个都带回去,养起来,给兄弟们打桩。”三人之中的大高个指着地上的两人说道。
“女人就带回去,这小孩就别带了,万一哪天疯起来,不好控制。”另一个人提议道。
大高个举着火把,盯着趴在地上几乎赤裸的姜秧,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看起来有些渗人,像一个死不瞑目的亡者。
大高个走近姜秧,朝着他的腰上踢了一脚,姜秧瘦弱的身子在地上滚了一圈,变成仰躺,他歪着脑袋,目光落在了大高个的脸上。
那眼神,让大高个心生寒意,随后他拿起刀,在姜秧胸口捅了一刀,随后一脚把他踢进了路边的深沟里。
那沟只有十几米深,坡度也大,碎石很多,姜秧受了伤,又从坡上滚下去,一路上磕磕撞撞,谁也没想过他能活下来。
但他确实没有死,在第二天天亮时,姜秧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