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新年好。”严知章笑着打招呼,同时紧了紧握着李鸣夏的手,“这是鸣夏,鸣夏,这是三姨。”
“三姨新年好。”李鸣夏立刻道。
“好,好!快进来,外婆等着呢!”三姨连忙让开身。
客厅里暖意融融,坐满了人。
主位的沙发上。
外婆穿着崭新的绛红色绸缎上衣,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含笑听着旁边一个年轻女孩说话。
看到严知章进来,她眼睛一亮。
“外婆。”严知章牵着李鸣夏走上前,在外婆面前的软垫上蹲下,仰头笑着,“我们来给您拜年了。”
“阿章来啦,好,好。”外婆拉着严知章的手,上下打量,满眼慈爱。
目光随即落到他身后的李鸣夏身上。
严知章侧身将李鸣夏轻轻带到身侧,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外婆,这是李鸣夏,我对象,带回来给您看看。”
这句话音量其实并不大但却像有魔力一般让原本有些嘈杂的客厅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正在寒暄、喝茶、嗑瓜子的亲戚们都看了过来,目光里更多的是一种终于见到了真人的善意。
显然林秀云早就透过气。
“哎呀,这就是小李啊?听阿云提过好多次了,真是一表人才!”
“阿章好福气啊!小伙子长得真精神!”
外婆脸上的笑容加深了,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她朝李鸣夏伸出手。
“孩子,过来。”
李鸣夏连忙上前一步,微微弯腰,双手虚托住外婆伸出的手,态度恭敬:“外婆新年好,祝您身体健康。”
“好,好孩子。”外婆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别拘束,坐下喝茶吃点心。”
她指了指严知章刚才坐的软垫旁边空位,“阿章,照顾好你对象。”
“知道,外婆。”严知章应着,拉着李鸣夏在自己身边坐下。
简单的几句话却像一股温润的暖流瞬间驱散了李鸣夏心底那因陌生环境和众多目光而产生的紧张。
他接过旁边表姐递来的热茶,低声道了谢。
客厅很快又恢复了热闹。
电视里放着戏曲节目当背景音,音量调得不大。
李鸣夏作为“新人”自然是备受关注的焦点。
尤其是几位姨妈和舅妈轮番过来说家常。
严知章果然如他之前所说。
每每在李鸣夏被问得有些招架不住时,他便自然而然的换话题。
几次下来。
亲戚们也看出了门道,笑呵呵地打趣严知章护得紧。
李鸣夏安静地坐在严知章身边看着这个庞大嘈杂却又生机勃勃的家族。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某个所谓朋友说过的话:“像我们这种人,家庭是最大的奢侈品也是最大的软肋。”
那时他漠然以对,因为那时候的家对他而言像一个遥远且冰冷的概念。
而现在坐在这里,他才模糊地触摸到那句话的另一重含义。
只是这软肋如今包裹着的是让他胸腔发胀的暖意。
午饭是在家里吃的,足足开了两大桌才勉强坐下。
菜色丰盛,多是本地传统年菜。
什么白切鸡、烧鹅、清蒸鱼、发菜蚝豉猪手、芋头扣肉……
席间免不了互相敬酒道吉祥话,杯盏交错,笑声不断。
严知章不动声色地帮李鸣夏布菜惹来几个表弟妹们不苟同的目光。
饭后,收拾碗筷的活儿自然轮不到客人。
年轻人们便开始活络了起来。
一群表弟表妹凑在一起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好吧,主要是好奇他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就连远在德国的严知雅也通过家族群视频参战,大呼小叫地远程指挥。
“小哥!一起来!”严知雅在屏幕那头起哄,直接把李鸣夏架了起来。
李鸣夏其实对这类社交游戏兴趣缺缺,但架不住众人热情。
尤其是严知章坐在他旁边说:“玩玩看,输了算我的。”
这话说的,李鸣夏难得翻了白眼。
靠非酋的严知章,连内裤颜色都保不住。
还是得靠他自己,然后他因为赢得太多而被赶出游戏了。
索性就去阳台透口气。
老式小区的阳台宽敞,用铝合金窗封了一半,留着一半可以推开。
李鸣夏推开一扇窗,微冷的清新空气涌进来让他精神一振。
没过一会儿,阳台门被轻轻推开。
严知章跟了出来,手里拿着两杯热气袅袅的茶。
“累了?”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李鸣夏。
“还好。”李鸣夏接过抿了一口。
严知章笑了笑,和他并肩靠在窗边的栏杆上。
“习惯了就好,我妈这边亲戚是多了点,但人都很简单,而且他们都喜欢你。”
李鸣夏忽然问:“师兄,我们不用去给你父母上香吗?”
严知章转过头看着李鸣夏的侧脸,眼神深邃:“年前祭祖的时候,已经带着你的名字一起敬告过了,我们清明节再一起去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