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人来,也一个人走。
走出合营大楼,傍晚的风带着热意。
李鸣夏坐进车里的时候,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车。
他拿出手机,屏幕干净的没有未读消息。
严知章没找他。
他回味着那份因嫉妒而过于激烈的吻以及黑暗中那双露出锋芒的眼睛,眸色闪了闪。
“去缠俱乐部。”他对司机这样说。
车子在傍晚的车流里穿行,霓虹灯的光影透过车窗在李鸣夏脸上明明灭灭。
缠俱乐部的位置他知道,严知章带他来过。
车停稳,李鸣夏下车。
门口的服务生似乎认得他,直接引了他进去。
俱乐部内部灯光幽暗,空气里浮动香氛和音乐声。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严知章常待的那间工作室门外。
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也没人。
李鸣夏推门进去打开灯。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工作台上散落着几本打开的杂志和草图,咖啡杯里还有小半杯凉透的咖啡。
人不在。
他退出室内站在走廊上掏出手机准备给严知章打电话。
指尖刚划开屏幕,身后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咦?这不是老严他对象吗?”
李鸣夏转身。
只见门口站着这家俱乐部的少东家,严知章的朋友王少晨。
李鸣夏见过两次。
“王少。”李鸣夏打了声招呼。
“来找老严?”王少晨走进来,眼神在李鸣夏身上转了一圈,笑容玩味,“他不在工作室,刚上来那会儿看他心情好像不太对,这会儿应该在八楼。”
“八楼?”李鸣夏问。
“嗯,八楼小剧场有场私人绳艺表演……”王少晨说着,转身,“走吧,我带你去。”
李鸣夏收起手机跟上了王少晨。
两人乘电梯上到八楼。
电梯门一开,外面的氛围明显不同。
隐约能听到前方传来的暧昧电子音乐。
王少晨领着他走到一扇厚重的双开木门前,轻轻推开一条缝,示意李鸣夏进去。
门内是一个小型剧场的布置。
观众席呈扇形下沉,只坐了零星十几个人。
光线集中在中央的圆形舞台上的表演。
一个身材修长柔韧的舞者被复杂的绳结以一种极具美感又略带束缚感的方式悬吊在离地大约一米的半空。
绳索是深红色的,在舞台灯光与舞者苍白的肌肤形成了鲜明对比。
舞者的身体随着音乐缓缓摆动、旋转,动作流畅而充满控制力,绳索成了延伸肢体的道具。
音乐逐渐变得舒缓。
舞者的动作也慢下来,悬吊的绳索开始被上方缓缓释放。
舞者配合着绳索的松解,做出一个个舒展落地的姿势。
整个过程缓慢安静且带着一种仪式般的解脱感。
李鸣夏的目光扫过观众席,很快在靠后一排的中间位置找到了严知章。
严知章独自坐在那里,双臂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后靠。
舞台的光线反射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看不清具体表情,只能看到他柔和的侧脸轮廓和微抿的唇线。
王少晨在后面轻轻推了李鸣夏一下,指了指严知章旁边的空位,做了个去吧的口型,然后自己悄无声息地溜到另一边坐下。
李鸣夏放轻脚步穿过座位间的空隙走到严知章身边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
座位是那种舒适的皮质双人沙发。
他侧过身轻轻地将头靠在了严知章的肩膀上。
严知章侧目看了李鸣夏,伸手揽住了李鸣夏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其实在爱人坐下来的瞬间,他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李鸣夏顺着那力道贴紧了些。
舞台上,最后一根绳索从舞者身上滑落。
舞者赤足站立在舞台中央微微仰头,灯光在其身上聚拢又散开。
音乐停止。
下一秒,观众席响起了克制的掌声。
表演结束。
灯光缓缓调亮。
舞者鞠躬谢幕退入后台。
观众开始陆续起身。
李鸣夏和严知章两人就那样坐在逐渐变得嘈杂起来的剧场里,没有起身,也没有开口说话。
好一会儿,严知章才低声问:“怎么来了?”
李鸣夏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肩膀:“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