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呢……?”
“她的工作有变动,现在暂时由我来照顾您的饮食起居。”
姜云稚嘴角抽动,自嘲地笑了笑,他还是太天真,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以为自己能轻松逃走,结果换来了更惨烈的下场。
闻辙刻意换走了与他熟悉的周姨,这下是要彻底控制他,他连原先的一点点自由也要被剥夺了。
秦阿姨见气氛不对,也不敢多说,低下头抠着自己的手指。姜云稚叹了口气,去储物间取来扫帚,准备把书房的一地残渣收拾掉。
“我来吧!”
秦阿姨立马站起来,一把夺过姜云稚手里的东西,姜云稚抢不过,只能无奈地站在门边,帮她准备了几个塑料袋放垃圾。
最后,秦阿姨又里三层外三层地把玻璃碎渣包好,找来一张便利贴写上“有尖锐物,危险!”几个大字,再用胶带贴牢固,这才把这包垃圾丢走。
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这是公司的规定……”
“挺好的。”
姜云稚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只见秦阿姨又小心翼翼地摊开手心,那只镀金小鸟竟出现在她手中。
“这是真金的吧……丢了怪可惜的,先生,您留着当个摆件也好。”
“……您叫我小姜就好。这个我暂时用不上了,您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
他是想出来拿自己的手机,印象中就放在茶几上,现在却怎么也找不到。翻箱倒箧好一阵后,姜云稚坐在地上,难以置信地反应过来,手机一定是被闻辙带走了。
他飞快地起身冲进书房,猛地扑向书桌,原本还在待机的电脑现在却怎么也无法打开了。姜云稚的后背瞬间冒起冷汗,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此刻他才是真的成为了刀俎之下的鱼肉,一举一动都暴露在闻辙赤裸的视线中,无力抵抗,无处遁形。
“闻总……您真的不要紧吗?现在有点堵……”
林源在驾驶座上如坐针毡,隔几秒就从后视镜里瞟一眼闻辙。
闻辙坐在窗边一言不发,纱布也被血浸红。
他执意要去市中心的医院,就算伤得严重也不肯在附近先处理。林源不解地开着车,在路上堵了将近半小时后,两人终于抵达医院。
闻辙在急诊清创,医生观察着他的伤口,摇着头说道:“你这必须得缝针,可能会留道疤。”
“缝吧。”
闻辙靠坐在急诊室的椅子上,忍着剧烈的疼痛听医生喋喋不休:
“你运气还算好,要是再偏一点,说不定就不是肉翻出来这么简单了,太阳穴被撞击是很容易出事的。”
他皱着眉闭上眼,林源在一旁揪着心看医生为他一针一线缝合。上次缝针的还是姜云稚,这次是闻辙,林源觉得这或许是上天对闻辙的某种报复。
伤口处理完后,闻辙突然上楼去了住院部,林源终于明白,他来这医院是为了看姜果。
姜果还在icu,由于防止感染等原因,外来人员不能直接进去探视,闻辙只在“重症医学科”几个大字下的门前站着,来来往往的人路过这个包扎着脑袋的怪人,无不多看一眼。
这一层都出奇地安静,在这里,生死之间不再有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一切都只是一小步而已。每个人很有可能一路过便是路过了他人的一生。
闻辙没有过多停留,他去找了姜果的主治医师,对方见到他来,略感意外地说:“这几天不能探视,我还让姜先生再等等,没想到你也来了。”
“确定她没有转院的机会了吗?”
医生愣了愣,良久,他开口道:
“姜女士确诊肺炎后,我们也立马再次线上会诊过了,如今她的情况不是不好,是岌岌可危,我们开不出符合条件的医疗评估,对方医院也不会接收的。闻先生,这不是我们不想帮忙,是真的没有办法,只能等她熬过这个危险期了来。”
办公室的各种文件、档案堆叠,电脑还开着,键盘前放着一个厚厚的本子,上面满是鬼画符般的字迹,茶叶在没了水的玻璃杯底部聚集,杯壁留下厚厚的褐色茶渍。
没有人是轻松的。
闻辙独自去到姜果以前的单人病房,那里的生活痕迹在一点点淡去,桌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还有几片早已枯萎的花瓣。
他把花瓶里的枯枝烂叶丢掉,又稍微做了下清洁,最终视线停留在系在床头的红绳上。
当初他就站在与现在差不多的位置,看着姜云稚把这条红绳系上去。那天,姜云稚还送了他一枚平安符。
闻辙迈步走过去,伸手摘下红绳,指腹细细摩挲过每一条纹路,最后,他在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摸索一阵,拿出了一枚戒指。
是当时在thalassa买的那枚蓝宝石戒指。
本是当作临别礼的,如今却失去了送出的机会。闻辙盯着手心的两件物品沉思了片刻,最后将红绳穿过那枚戒指,重新系回床头。
空荡荡的病房里,精致而神秘的蓝宝石在光线下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