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同坐在餐厅吧台边,闻辙递给他一杯热豆浆,花生和黄豆一起打的,喝起来有一种坚果香。
“黛钰姐的事,你有头绪吗?”姜云稚小声问道。
闻辙放下手中的勺子,语气变得正经:“我看了她给我的资料和聊天记录,李豪确实是在深市失联的,就连警方都找不到他,我想一定是有人把他藏起来了。”
“谁会帮一个瘾君子......”
“他的身上大概一定有他们不得不抓住的价值吧。”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李豪不只是犯了吸毒这一件事。有人护着他,有很大概率还是有权有势之人,就算查到了,短时间内上面也不敢轻举妄动。闻辙活动着手腕,掰响了自己的手指,眸光晦暗地看着大理石台面上的花纹。
他有一种直觉,李豪和闻远舒之间有关系,毕竟毒虫总爱与毒虫打交道,否则他不会只身一人在深市安然无恙地停留那么久。
“云——云!”稚嫩的童声倏地打破两人的沉思。
姜云稚立刻起身走向卧室,嘴里还应着“怎么啦理理”,而闻辙满脑子都是刚刚那声“云云”。妈的,他以前怎么就没想到给姜云稚起个这样的昵称呢。
陈寻理叉着腰站在二米二的大床正中,噘着嘴盯住姜云稚。
“我睁开眼睛,你们两个都不在!”他大声控诉。
姜云稚弯了弯眼睛,放轻声音哄:“对不起呀理理,我们也想你多睡一会儿嘛。”
“讨厌!”
“真的吗?可是闻叔叔出去打猎,给我们带回来很多很好吃的早餐耶。”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嘴唇从左边撅到右边,显然是内心动摇了。
不等他考虑,一双大手就从他背后偷袭,穿过腋下紧紧抱住前胸,把他整个人从床上提了起来。陈寻理大叫着,两只腿在空中扑腾,闻辙故意恶狠狠道:“再不起来,我就把早餐全部吃完,陈理理就没得吃了。”
“姓闻的讨厌!”
“你妈说你今天要去学画画。”闻辙薅了一把陈寻理的头发,看着他津津有味地吃油条,两条小短腿在空中一晃一晃。
陈寻理嚼着油条的腮帮子僵了僵,不情不愿地说:“不想去……”
“为什么?”
他瘪瘪嘴,摇着头继续把油条咽下去了。
姜云稚和闻辙都等着陈寻理慢悠悠地吃饭、换衣服、收拾书包,把两盒新的72色蜡笔装好。
闻辙看了看严明珠发给他的地址,特意让林源派司机开了古思特过来。姜云稚还纳闷为何如此大费周章,等到靠近目的地才发现,周围的车几乎就没有低于百万的。
开到距离画室还有一个红绿灯时,陈寻理突然背好书包,要求司机靠边停车。
“怎么了理理?还没到呢。”
姜云稚在后座陪他,副驾驶上的闻辙也扭过头来看他,马上就要绿灯了,司机进退两难。
“不管!就要下车!我和奶奶每次都从这里走去画画的!”
他表情紧绷,语气里颇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味道,闻辙知道拧不过他,便让司机靠了边。
陈寻理自己打开车门,腿一蹬就跳了下去,好大一个书包几乎挡住他整个上半身,姜云稚正要跟着下去,他猛地摔上车门,大喊一声:“我自己去!”
“别下去。”闻辙对姜云稚说。
“可是……”看着小团子一个人背着秤砣似的书包,姜云稚担忧无比。
等到陈寻理自己磨磨蹭蹭地走上了坡,闻辙才让司机压着车速在后面跟着。姜云稚一直趴在窗边望着,生怕有他出什么意外。
他像只小乌龟,拖着一个沉重的壳缓缓走向高处的画室,今天这条路格外长,好像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他在故意拖延时间。
终于走到画室楼下时,四个蛮高的男孩突然从一辆刚靠边停下的宾利上冲下来,咋咋呼呼地围住他,很小一只的陈寻理瞬间被淹没。
闻辙皱起眉,还在车里观察情况。姜云稚的心都被揪住,手紧紧捏着门把手,随时准备好开门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