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颤抖着手指用匕首在他侧腹早已愈合的伤口处割开一道口子,刚将鲛骨放入他的体内就自动愈合了,它也在期待回到真正的主人身边。
我低头,看到手上的皮肤变得松弛。几乎在一瞬间,我苍老几十岁,再也撑不住,被抽干成了枯骨倒了下去。
还好,他的心口又开始有了温度,微弱的心跳重新响起,呼吸变得平稳有力,那股濒临消散的生机一点点恢复。
他活下来了。
我扯动嘴角勾起笑意,眼前的蜃城、水藻、鱼群、还有他的容颜,离我越来越远。
欠他的,终于还清了。
我闭上眼睛前最后看了他一眼,抬起枯瘦的手指想要握住他的手,但心有余而力不足。
在终于跟他十指相扣的那一刻,彻底失去了意识。
…………
………
……
…
。
混沌的黑暗不知持续了多久,没有意识,没有记忆,没有过往的爱恨纠葛,只剩下虚无。
直到清脆的啼哭划破空间,我猛然睁开了眼。
世界被放大,耳边是轻柔的女声,陌生的母乳气息。
我想开口说话,却只能发出稚嫩的啼哭,手脚也不受控制,只能胡乱挥舞。
我竟然成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过往的一切,权上客、抚灵教、earth、mars……一切的一切。
在吸入第一口空气的那刻,都在从我的脑海里如潮水般退散。
我挥舞着手想要挽留,记忆却最终被洗得一干二净,不留一丝痕迹了。
父母对我特别好,给我取了个名字叫孔如愿,希望我事事如愿,顺心顺意。
我平凡地长大,读书、写字、上学,参加选拔考试。
童年的时光安然、顺遂,我性格依旧内敛,喜欢独处,自己琢磨看书,不爱说话。
奇怪的是,偶尔看到深海的图片,会觉得熟悉。
同学们都说他们有深海恐惧症,但我看到湛蓝的大海却会从心底里油然而生出一种莫名暖意。
所以我很爱游泳和潜水。
日子一天天过去,第十八年夏天,我读了earth最好的大学。
夏末清晨的风燥热地吹过梧桐树梢,落下碎金子般的光斑。
“吱吱、吱——”
蝉声沉落,叫的人心烦意乱。
校园里人来人往,都是朝气蓬勃的身影。
我抱着课本,匆匆赶往阶梯教室。
上午的专业课快要迟到了,听说教我们这门课的老师很严格,要是第一天上课,迟到终归是不好。
加上今天是百团大战,路上人很多,我在人群里挤来挤去,脚步加急。
可能是看我个子高,篮球社团的一个学长拦住我,要把他们社的传单塞给我。
我一边摆手表示不要,一边埋头往旁边的树丛小路走,结果不小心撞到了树,怀里的课本霎时间散落一地。
“你干什么呢?快过来!”始作俑者的学长被叫走了,临走前说了一声不好意思,就快步去给社团帮忙去了。
我叹气,但也确实是我自己的过错,只好认倒霉蹲下弯腰去捡,光屏上显示还有五分钟上课,动作难免慌乱。
突然,一阵风吹来。
修长的身影停在我面前,紧接着骨节分明的手指伸了过来。
他帮我捡起散落的课本递过来,掌心的红痣灼伤了我的眼睛,让我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给你。”低沉清冽的男人声音响起,像深海的暗流,带着一丝淡淡的磁性,入耳格外舒服。
我抬头,下意识地说:“谢谢。”
目光与他迎面相撞,我心脏一缩。
年轻男人站在阳光下,身着简约的黑衬衫,袖口挽起,露出戴着闪耀金表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