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溯一回忆起来那些画面就觉得很好笑,但他没跟容玉说。
还是因为不太熟。
虽然容玉帮了他挺多的,但凌溯总觉得跟容玉沟通有点儿不自在,就是一种……客气点不对,亲切点更不对的感觉。
相比之下姜徊那对谁都能撒娇的个性倒是好很多。
凌溯看了沙发上已经做起了美梦的小孩儿一眼,丢了条毛毯盖到他和他的猫小弟身上。
姜家这里要收拾的行李不多,原本也就只有刚住进来那天凌溯拎过来的两大麻袋和两个书包。
他收拾完姜徊也睡醒了,跟充满了电的充电宝一样重新灌满了活力,满屋子找自己要带上的其他东西往凌溯手里塞。
姜徊往凌溯手里塞一样,凌溯就弯下腰往行李箱里塞一样,五六次重复之后,凌溯扭头看了眼还在到处跑的姜徊:“你就非得给我是吧。”
“两个人一起就没那么累啊,”姜徊停下来,大眼睛直溜溜看着他,“还没那么无聊。”
“你就是非得累我。”凌溯说,“你要不要那么依赖我啊?”
“我不依赖你,”姜徊又跑开了,“我喜欢你。”
凌溯一下卡了壳。
晚饭是在黎洋家里吃的,算是一餐离别饭。
“我哪能想到你有一天会离开这儿啊,”黎洋是餐桌上表情最郁闷的人,“还那么突然,我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黎婶赶紧拍了他脑袋一下:“说什么话呢,人小溯那是终于能有个正经的家了,这是多好的事儿,你摆个什么脸啊!”
“……也是。”黎洋腾地一下坐直身子,咧嘴看向凌溯,“虽然以后就没多少机会见面了,但好歹你算是过上好日子了,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我还是该为你高兴点儿。”
姜徊有点儿愣住地看着他。
“怎么啦小弟?”黎洋笑嘻嘻地凑近姜徊。
“被你的变脸速度惊呆了吧,”黎叔笑了笑,“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魔术都没你快。”
“嘿!”黎洋不服气地放下了筷子,“那你们到底是要我苦着脸还是笑着脸啊,真是的,就怎么样都不如意了呗。”
“行了行了,别闹了。”黎叔还是笑笑,站起来给几个小孩倒满了橙汁,“也不是再也见不到了,都开心点儿啊,大家伙都好好的。”
“哎,”黎婶笑呵呵地举起了橙汁,“没错儿,都好好的。”
黎洋学习不太好,这方面却学得很快,也速度地举着橙汁,呲着牙笑得很愉快:“都好好的!”
凌溯和黎叔一块儿端着橙汁举起来,姜徊看着他们,也学着一起,在他要给橙汁举起来的时候,凌溯伸了只手过来和他一起握着杯子。
所有人一起碰了个杯。
离开锦城的行程太赶,姜徊还想再跟陈蔚也见一面,但时间上不方便,只能换成打电话。
他们这一通电话说了有十来分钟,凌溯在边上检查行李时不时听着,对姜徊和一个大人竟然能有那么多话聊感到有些意外。
还真是开朗,且自来熟。
睡觉前容玉来过一趟,提醒他们明天得早起,一大早就要出发。
“不是下午的飞机吗?”姜徊问了一句。
“走之前再去看看你妈妈。”容玉打了个呵欠,“总得给她说一声你这个小鬼儿以后就归我养了吧,让她放心点。”
姜徊点点头。
九点多他们就睡下了,凌溯躺在床上,感觉心里的感受十分地难以形容。
紧张有,不安有,期待有,迷茫也有。
从来没有想过的,去另一个城市生活。
和一个刚开始他不愿意认做弟弟的小孩儿,还有一个认识不超过三个星期的阿……姐。
以后是怎么样的,是好的还是坏的,完全猜测不出来。
凌溯感觉自己今晚会失眠。
姜徊入睡的时长也比平常要长一些,翻身的次数也多了不少,但好歹是睡过去了,而且一睡着就睡得很香,时不时就挥个胳膊到凌溯的肩膀或是肚皮上来。
凌溯被闹腾的更睡不着了。
第二天一早,凌溯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恍惚着去到墓园,看姜徊和容玉对着姜徊爸妈的墓碑说话。
恍惚着去到机场,恍惚着安检,恍惚着进入飞机,恍惚着在座位上坐下来……
直到飞机起飞,窗外变成了触手可及的蓝天和白云,凌溯才猛地一下醒过神。
这是真的走了。
他扭头一看,姜徊坐在他右边,挨着窗户,正趴在上面很兴奋地朝外面看,凌溯只能看到他一小点儿侧脸,是很完美的弧形,脸蛋圆润,但是不显胖。
凌溯摸了摸衣兜,捏了两颗糖出来,一颗塞进了姜徊的嘴里,一颗自己吃了。
出机场的时候有个很瘦的男人来接,一直很热情地冲容玉叫容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