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不代表我就要接受,你要接受是你的事。”陈桦看不见江雨舒的表情,只觉得他的语气越来越冷淡,“我没拦着你去跟别人炒作,你也别管我。”
“你给我起来,好好说话。”陈桦气不打一处来,拉着江雨舒的肩膀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坐在床上,强行和他对视,“我什么时候要和别人炒作了?”
江雨舒面无表情地说:“你都接了《献给你》。”
陈桦下意识反驳:“演偶像剧又不一定要跟搭档女演员炒作。”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哥哥。别人是不一定,但你一定要炒的吧?”江雨舒低头轻轻笑了笑,“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就是跟我解绑的最快的方法。”
陈桦沉默了。虽然他是靠和江雨舒卖腐才逐渐火起来的,但卖腐本来就是贬义词,他自己说这个词的时候也都是带着点自嘲意味在的。
同性cp是一把十分危险的双刃剑,用来吸引流量是好用,但是用久了肯定会限制以后的发展。国内的大环境下,卖腐就是房间里的大象,所有人都能看见它背后庞大的利益,但所有人都刻意三缄其口避而不谈。
想要摆脱同性cp带来的负面影响,最好也最快的办法就是和女演员营业cp。陈桦本来不想去想这件事,更不想说出来,但江雨舒却非要把这一切都戳破。
见陈桦半天不吭声,江雨舒又凑上前来,皮笑肉不笑地说:“怎么不说话了,哥哥?之前拍《夜雨》的时候你还接受不了要和我解绑这件事呢,当时我就跟你说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你看,现在你这不是接受得很好吗?”
……这小兔崽子讲话真是气死人不偿命,陈桦只觉得自己的肺都快气炸了:“别再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这种话了,我还没有傻到听不出来你在讽刺我。你以为是我想这样吗?还不都是公司安排的。”
江雨舒笑着往后一仰,靠在床头的靠枕里仰视着陈桦:“可我又没有让你为了我反抗公司,我还没有不自量力到那个地步。”
陈桦也跟着冷笑一声:“你这话说得可真是刁钻,听上去是在装乖装懂事,但其实就是在指责我不在乎你,不是吗?”
“指责?我指责你?”江雨舒抱着枕头,一副软萌可爱好欺负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越来越锋利,“明明是你非要问的,是你非要让我去接我不想接的戏。如果你不提这件事,我们今天晚上就只是高高兴兴地一起收拾行李然后高高兴兴地去睡觉。”
陈桦本来没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江雨舒吵架的,他们明天马上都要离开这间屋子,各自去做各自的工作,马上要错过他们在一起之后他的第一个生日。
就像江雨舒所说,他们本来可以高高兴兴地一起收拾行李,然后明天早上黏黏糊糊地告别,本来一切都可以很美好,但这个任性傲慢、不可一世、我行我素的小少爷把这一切都毁了。
陈桦突然觉得好可惜,可惜又怎样呢,事已至此,他只能把架吵下去:“但这件事我们早晚要提,又不能一直这样粉饰太平下去。我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你做傻事,看着你自毁前程。”
面对陈桦的好意,江雨舒不仅丝毫不领情,反而更生气了:“自毁前程?不像你一样这么快找好下家就叫自毁前程?”
听到这句话,陈桦气得顿时说不出话来。这时他才意识到,这次发生在他们之间的不是普通的吵架,而是裂隙。
陈桦早就明白他和江雨舒是完全不同的人,他们在许多事上都有着巨大的分歧。他一直不想面对这个事实,但事到如今他不得不面对——也许他和江雨舒并不合适,他们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陈桦深呼吸了两次才缓过来,接着说:“什么叫找好下家?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难听?我只是和别人演戏,又不是真的和别人谈恋爱。明明只是工作而已,好多已经官宣恋爱甚至已经结婚的艺人还不是照样为了工作和别人炒作?”
“啊,是哦。我们不能官宣,也不能结婚,就连知道我们在谈恋爱的人也没几个。”江雨舒一生气就开始笑,笑得渗人,“在外人眼里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好像就只有那个cp而已。结婚了的人也可能离婚,更何况是我们呢?你想跟我解绑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只是在工作上解绑而已,我又没有真的要跟你撇清关系。你能不能把演戏和现实分得清楚一点?别动不动就代入,动不动就当真?”
说着说着,陈桦就开始想一些很残忍的事情。作为艺人,他们看着光鲜亮丽,实际上不过是摆在玻璃展柜里的精致商品罢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似乎也逃不过成为商品的宿命,营业cp归根到底只是一种商品。
在剔除掉故意演给别人看的暧昧的部分之后,又还能剩下什么呢?好像只剩下矛盾和分歧。
“我用词不当,对不起。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真的,不是讽刺。”江雨舒似乎也发现自己说得太过了,正极力使自己冷静下来,“但你也不要再拿那些所谓‘正常’、‘普遍’的事往我身上套了,好吗?我没有不让你去演,也没有指责你。老师,我知道你走到这一步不容易,你熬了好多年才等到今天。看到你有好资源,看到你认真准备的事能有个好结果,我也很开心。我只是自己不想演而已,我不干涉你,你也不要干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