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情势危急,老朽见到沈念劈下的剑气,又见柳氏小姐失去灵力、无法护体,不禁心若擂鼓。若是没有你相护,柳氏小姐于我仙宫遇难,恐怕老朽与仙宫都难辞其咎,沈念虽为解围救人,却难免背负一条无辜性命,即便她侥幸存活,也必是重伤。此番老朽与沈念,都应谢你。”
说完,监试长老竟向玉明盏拱手,沈念见状也拱手行礼。玉明盏怔愣片刻,连忙回了一礼。
未等玉明盏回话,长老收了礼数,板起脸道:“然我仙宫自有规章制度,有功当赏,有罪当罚,功过不可相抵。沈念,除长老与十二仙,其余人等不可直接干预武试,今日你先将曲焚押解至玄律司后,也一并领罚。领罚过后,再去领赏。至于……”
长老看向玉明盏。
玉明盏道:“弟子姓明,明月的明,单字一个盏。”
他点头:“明盏,你在武试进行之时闯入轩辕台乃有错,救下柳氏小姐乃有功,就同沈念一样。只是你仅是闯入,不似沈念这般劈开轩辕台,去玄律司十日便可。”
玉明盏拱手:“弟子谢长老宽待。弟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长老可愿听?”
“但说无妨。”
她向前走了几步:“柳映星与弟子关系甚好,因弟子将她当作知心好友,今日才在情急之下用风诀救下她。不知长老可否宽限几日,待弟子陪柳映星至她伤势稳妥、灵力恢复,再去领罚?”
说到“风诀”二字时,玉明盏特意偷瞄了长老的表情,他神情未变,应是没有怀疑。
长老爽快道:“自是可以。”
“谢长老。”
玉明盏行礼完抬头时,恰见沈念也看了过来,与她对视。他微微蹙眉,又好像觉得众目睽睽之下不好说话,便转过脸。
玉明盏不明所以。
-东堂医馆就修在弟子宿舍旁,牌匾上是大大的“东堂医馆”四字,让玉明盏顿觉敷衍。
“名字好随便……”玉明盏嘀咕着,还是踏入门槛。
扑鼻而来一股药香,她回想起药物的苦味,不禁皱眉。柳映星的床位在最里面,玉明盏走过去轻手轻脚地掀起挂布的一角察看。
柳映星双目紧闭,呼吸轻浅,面色蜡白。
玉明盏尽管没有真的将她当成知己,或是朋友,但想起她之前明媚的模样,心中不免酸涩。
当时救她时,玉明盏也被剑风波及,受了些内伤,看过她之后就打算回到前堂寻找医师诊治。
柳映星睁开眼,向她看过来。
“盏儿。”她叫她。声音听上去不算太虚弱。
“嗯,我来看你了。”她既已醒了,玉明盏就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你感觉如何?灵力可还能恢复?”
柳映星勉强地笑着:“未伤及仙骨,需要静养恢复,但长期而言并无大碍。”
“那就好。”玉明盏有些走神。
这句话过后,两人皆沉默下来。
柳映星被褥下的手指蜷了蜷,终是开口:“盏儿,你可害怕?”
“什么?”
“今日多亏有你,我才……所以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从看台上下来的时候,你可害怕?”
玉明盏与她对视,她的眼睛就像她的名字那样,仿佛倒映着星星。
玉明盏还未回答,柳映星有些急,又问一遍:“盏儿,我当时脑内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如何反应。那阵法,还有沈师兄的一招并非儿戏,你怎么会想到……盏儿,你一点也不怕吗?”
柳映星关切焦躁之情流溢而出,支着床榻半起身,玉明盏怕不回答的话她会忍不住落泪,连忙道:“我不怕,你别担心。”
“当真吗?”
“当真。映星,当时我根本无暇多想,更顾不得什么恐惧。”
玉明盏说的是实话。她自己也不明白,她与柳映星非亲非故,且是柳映星欠她一命在先,她怎么会不假思索地召风而去。她刚才沉默时,就在细细感受一种在柳映星身边才有的微妙感觉。
那种感觉,她在巫山族人那里并未得到过,让她莫名安心。此时她总算明白,那是信任,是柳映星对她的,全然的信任。
柳映星信任她,即便她们在巫山之祸前都未曾谋面,即便她本质上对于柳映星而言,是陌生人。
玉明盏不禁怔愣。
柳映星放下一颗心,慢慢靠了回去。
“盏儿,我又欠你一命。”
玉明盏故作轻松地笑了,逗着她:“你可真傻,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一命呢。沈师兄对剑气控制得精准,它穿过阵眼、声势浩荡,但没有直接击中你们任何一人。”
柳映星摇头:“这并非儿戏,你是冒了生命危险的。我柳氏虽修仙家所不齿的妖道,也知恩图报,我父亲母亲与兄长姊妹,无一人忘却过对自己有恩的人。盏儿,以后你做什么,我必竭力护你一世周全,无论刀山火海。”
玉明盏心念一转:“既如此,我有一事要问你。”
“什么事?”
担心隔墙有耳,玉明盏悄然在掌心以灵力画了几个细细的字,举给柳映星看。
“与我结契,誓言柳氏全族永不伤害巫山。”作者有话说:----------------------捉虫修改了一下巫祝和巫祀的设定,巫祀更多是和神魂有关的技能。阅读愉快~
第5章 玄律司若是她日后进了内门,一定不要……
柳映星看了玉明盏手里的字,背过头去不让她看见脸,肩膀微微抖动。
玉明盏收回手,小心地观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