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谢月臣也是这样抱着她。
无论是恩爱时,亦或是决裂后……他总是用这样霸道的方式,强势将她锁进怀中,容不得半点反抗。
白雪菡控制不住颤抖。
忽然,似乎有什么冰凉的液体滴落在她颈间,绵延不绝。
白雪菡怔愣了一下。
“别不要我……我会听话,雪儿,我会听话!一定会听话!别走——”谢月臣仿佛想起了极其痛苦的事,头痛欲裂,以至于面容都变得狰狞,在她脖颈间低吟着。
灼热的吐息覆上她耳际,白雪菡猛然清醒过来,一把推开他。
“不许碰我!”
“雪儿……”
“你再过来,我永远都不会再见你!”
她无力地后退了几步,看着泪流满面的谢月臣,心头一片酸涩麻木。
“为何……你为何还要出现?”她艰涩道,“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也以为你死了!结果你没死……”
谢月臣怔住了:“我……”
白雪菡眸中不知何时泛起泪花:“你没死就算了,为何还要出现在我面前?你来金陵做什么?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谢月臣,你当真以为忘了一切,就可以重新开始吗?我不管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我告诉你,我们之间永远都回不去了,我不要你了!你听好了,我不要你了,你再说什么都没用!”
其实她知道,眼前人根本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
但见到谢月臣霎时面如死灰的样子,她心中竟涌起一阵扭曲快意。
凭什么。
凭什么只有她记得一切?
本就是他欠她的,他休想过得无忧无虑。
白雪菡苦笑了两声,咽下喉中苦涩的血腥味,只觉眼前又模糊了许多。
她看不清谢月臣的身影,只大致知道他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被抽走了三魂七魄。
“别再缠着我,你如今又盲又蠢……只会给我添乱,”她一字一顿地说着狠话,几乎将嘴唇咬出了血。
“……别让我更恨你。”
白雪菡扶着墙,缓缓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天边闷雷滚滚。
秋风吹进来,庙里破烂的门窗吱呀作响,凉意袭来,几乎钻进人骨髓里。
雪儿。
雪儿走了。
她说她不要他……她不要他。
不……不可以哭,雪儿会不高兴的!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没用?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眼泪从眼睛里流出来?
她一定是生气了。
他方才不该哭的……不该哭的,他哭了,雪儿以为他不听话,所以走了……
不能哭……不可以哭……
他周身似乎被冻得僵硬,几乎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他想去追,可是雪儿说,不喜欢他缠着她……她不喜欢。
她说他……又盲又蠢,只会给她添乱。
谢月臣感觉不到自己在呼吸,胸口的伤仿佛被人重新撕开,心脏已经抽痛到发麻。
他知道自己是瞎子。
他是瞎子……上街时,很多人笑过他。
他还很笨,总是记不起东西。
“你如今又盲又蠢……只会给我添乱。”
为什么他是瞎子?
为什么……
他为什么只能给雪儿添乱,惹雪儿生气……
“雪儿不要你了……”谢月臣喃喃道。
你这个瞎子。
活着只会给雪儿添乱,只会让雪儿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