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伙计出来问好,又给白雪菡说了一下近日铺子的生意,连带着隔壁家仿卖香料的事也说了。
芸儿越听越气,当即咬唇跺脚,便要冲到隔壁去。
白雪菡连忙拉住她:“这是怎么了?先别着急啊。”
“我要问问他为什么骗我!”芸儿力气大,三下两下挣脱了白雪菡的手,跑过去大喊,“刘晟,你给我出来——你这个两面三刀的阴险小人,你不敢见我吗?!”
来往买香的客人们听了,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隔壁铺子里跑出来几个伙计,跟芸儿吵了起来。
芸儿插着腰,并不多理会他们,只冲着里面大喊刘晟的名字。
白雪菡见他家那些人,个个都是大块头,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立即吩咐伙计们去把芸儿拉回来。
谁知,芸儿虽被拉回来了,那些人却不依不饶,似乎终于抓住了机会,径直冲到她们铺子里大闹了一通。
伙计们七嘴八舌地吵起来,奈何敌不过对方的魁梧身材,气势便先低了三分。
芸儿跳起来破口大骂,凭着一张尖锐的巧嘴跟对方不死不休。
白雪菡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她急得团团转,却帮不上忙。
又有人瞧见她的模样,趁乱上前欲调戏,白雪菡怒从中来,厉声将人呵斥走了。
四周乱成一团,忽然听人大喝一声,瞬间寂静下来。
原来,竟是知府的轿子从街上路过。
侍从们见有人闹事,便上前喝止。
白雪菡听得来人的名号,身子僵了僵,想马上转身离开。
可惜还没等她穿过黑压压的人群,那只苍白修长的手便掀开了轿帘。
谢月臣一身绯色云雁官服,头戴乌纱,面沉如水,光是坐在那里,便俨然有一种冷若冰霜不近人情的气质。
众人头一回见着新知府,纷纷为他的样貌惊了一跳,旋即,又被那周身散发的威严气息吓得腿软,连忙作揖避让。
谢月臣先是静静地看了白雪菡一眼,将她看得心中发慌,忍不住扭过头。
他见状,微微一顿,眸底闪烁着一抹失落。
谢月臣冰冷的目光扫过闹事的几个人。
“何人在此喧哗?”
“回禀大人,草民等……”
“带回府衙。”
伙计们听了,又惊又怕又怒:“大人——草民冤枉啊!”
侍从们立即上前,堵住那几人的嘴,将他们强行押走。
其中也有白雪菡铺子里的两个人,她忍不住开口:“大人且慢,我这两位伙计只是在守店,并未闹事。”
谢月臣看着她。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指轻轻蜷缩起来,攥紧眼前的帘子,用力到几乎要将这块薄纱抓破。
“你也一同前往作证。”他淡声道。
白雪菡怔愣了一下。
芸儿冷静下来,这才发现白雪菡要被带走了,急忙道:“这怎么行?我们姑娘又没闹事。”
边上的侍从做了个手势:“大人有令,姑娘请吧。”
谢月臣维持着掀帘的姿势,显然是让她上轿的意思。
他边上空着位置,看向她的眼神直勾勾,泛起淡淡的柔情。
白雪菡自是不肯:“大人请先行一步,民女走路即可。”
谢月臣邀请她同坐,已在众人心中掀起轩然大波,如今白雪菡竟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拒绝了……
众人不禁面面相觑起来,人群里响起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谢月臣轻叹了一声,忽然走下轿子。
他身形高大,蓦地站出来,便在白雪菡头上罩下一片阴影。
强势而霸道的冷淡香气袭来,白雪菡怔了怔。
谢月臣示意她上轿,自己可以跟在边上。
白雪菡看懂了他的意思,却迟迟不动。
僵持半晌,他似乎无计可施了,轻笑道:“我跟你一起走。”
说罢,便让人将轿子撤了下去。
白雪菡皱眉道:“大人不必如此。”
“本官也想散散步,顺便,向姑娘问问方才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