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
“若臣所料不错,六殿下身上的毒已经中了好几年,这两日更是频频发作。”
“普通的解毒丸根本无甚作用,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服下雪莲,无需太多,一片花瓣足矣。”
说到后面时,太医的声音愈发低了,他知道雪莲是摄政王抢来给殿下的,决计不可能给墨衍服用。
果不其然,一道“不可能”从他们身后飘来。
楚君辞回眸看去,看到了父皇。
“父皇。”
“阿翎。”
楚雲上前几步,将他护在身后:“别怕,有父皇在。”
“…好。”
跟在父皇身后,楚君辞侧目,听父皇说:“雪莲乃太子之物,不能给他。”
“你再想想其他法子。”
“是,陛下。”
太医擦去脸上的汗,用银针刺破墨衍的指尖,取出一滴血后看了看,又嗅了嗅,眉头皱得更紧。
不多说,他低下头:“陛下,臣…无能。”
“……”
一时间,楚雲和楚君辞都沉默了。
偏偏这时有侍卫小跑着出现:“陛下,昭国使臣正在找他们的六皇子,直言若见不到六皇子,他们便飞鸽传书,告知昭国皇帝此事。”
“先拦住他们。”
楚雲蹙眉,他不惧打仗,可如今雍国的情况实在不宜开战。
思考一瞬后,他下令:“把这位六皇子带回殿中,全力医治。”
“将贴身伺候六皇子的宫女带来,朕有话要问。”
“是,陛下。”
两道命令同时下发,楚雲蹲下身,直视楚君辞的眼睛:“阿翎,你先回东宫,这些事交给父皇做就行。”
他的阿翎年纪尚小,不需要背负这么多。
“好,父皇。”
楚君辞点了点头,看着父皇的背影消失,原地只剩他和保护他的侍卫。
“殿下,现在启程回东宫吧?”一侍卫问道。
“嗯。”
楚君辞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再次看向地面的血迹,他捻了捻指腹,“孤要去个地方,你们先回去吧。”
“可陛下让我等随身保护殿下。”
“父皇那边自有孤去说,你们只需听从就是。”
“这……”
在他们犹豫之际,楚君辞已经踏步离开,侍卫们咬了咬牙,选择了远远跟上。
他们看着太子殿下去了一间宫殿,殿外守着侍卫,看到他后当即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孤要进去看看,开门。”
“是。”
殿门大开,楚君辞踏入,而后摁动墙面机关,露出里面冰窖一样的环境。
正中央有个比他还高的柱子,上面放着一朵莲花,呈透明色。
八片花瓣娇嫩欲滴,即使摘下快三年,依旧充满生机。
他站在玉柱下仰望着它,一会后踮脚将莲花取了下来。
掰下其中一片花瓣,楚君辞面不改色,将剩下的莲花放回原位。
莲花花瓣藏于怀中,他小跑着去了墨衍如今所在的宫殿。
立于殿外,他听到了父皇和爹爹的交谈声。
“阿雲,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他中的毒世间罕见,几乎无药可解,唯一能解毒之物,只有……”
“雪莲?”顾川问。
“对,目前能救他的只有雪莲,可雪莲是阿翎的,我不想给他用。”
“我亦不想。”
顾川分析道:“这墨衍身中剧毒,却还是被昭国派来大雍。”
“想来是昭国不安好心,甚至想让墨衍直接死在我们这。”
“这样他们就有理由名正言顺发兵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楚雲表以赞同。
“昭国如今有两派,一派重战,一派重和,如今的昭天子和重战派走得近一些。”
“墨衍这步棋定是重战派的主意。”
“嗯。”
顾川颔首,上前搂住楚雲的肩膀:“阿雲别怕,有我在。”
“即便开战,我大雍亦不惧。”
“阿川,我也不惧开战,可每每想到生活在战争之下的百姓,我……”
楚雲垂下了头,“若非必要,我真的不想打仗。”
“阿雲……”
二人的对话传进楚君辞耳中,他摸了摸怀中微凉的花瓣,踏入殿内:“父皇,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