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待在我身边?”他的话语直白而强势,如同他此刻的动作。“至少在我这里,没人敢再来骚扰你。”
夏洄沉默了片刻,微微偏过头,这个动作让他的发丝擦过梅菲斯特的下颌,然后他推开梅菲斯特。
“你可以让江耀停止整我。”
梅菲斯特被推开后也没有生气,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
“那不太可能,阿耀的脾气我了解,他不会轻易放过你,直到你低头。”
夏洄面无表情地说:“如果真的可以不再被这些无聊的事情打扰,那也可以。”
梅菲斯特凑近了,轻轻嗅到他发间淡淡的干净气息,像只餍足的狮子,“那就我来陪你吧。”
楼上。
谢悬冷冷地观察着这一幕。
少年虽然推开了梅菲斯特的拥抱,可是那一瞬间却像一只终于找到了临时栖身之所的流浪猫,虽然依旧警惕,却允许了梅菲斯特短暂的靠近与温暖。
虽然,找夏洄的茬,是江耀的意思。
但是,梅菲斯特是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
谢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似有若无地在夏洄和梅菲斯特所在的角落停留了一瞬。
“诸位,”他忽然开口:“雪灾封校,长夜漫漫,不如我们玩个游戏,来决定今晚各位的住处如何?”
他话音一落,立刻引来了更大的哗然。
“规则很简单。”谢悬抬手,指向通往四楼的旋转楼梯,“四楼有四十间临时开放的特别套房,设施自然比你们现在住的大部分地方要好。我们玩一个默契选择的游戏。”
他简要说明了规则。
所有人进入心仪的房间,不得改变房间,截止到今晚十点,房门关闭,一个房间里的人就一起睡一夜。
“当然,”谢悬补充道,眼神掠过夏洄,“为了保证趣味性,我会亲自监督,确保结果足够正确。”
他想看到这个总是冷着脸、浑身是刺的少年,在陌生的环境里,会露出怎样有趣的表情。
也许会微微蹙着眉,苍白的脸颊蹭到他的衣襟,身体放松下来,像一只终于收起爪子,蜷缩起来的猫,安静地待在领地内。
这幻想让他心底灼热。
然而,他预想中的任何一种情绪都没有出现在夏洄脸上。
夏洄只是平静地抬眼看了一下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众人或议论或行动,纷纷寻找自己的房间和室友,只有夏洄,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书包,径直走向旋转楼梯。
谢悬看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心中的那点猜测像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他皱了皱眉,也跟了上去。
四楼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无声。门虚掩着,谢悬推门进去。
这是一间还没有人来的套房,客厅宽敞,壁炉里跳动着火焰,温暖如春。
夏洄在靠窗的单人沙发坐下,重新拿出了书,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看书。
窗外是依旧肆虐的风雪,映得他侧脸愈发白皙清冷。
谢悬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火焰细微的嗡鸣和书页翻动的声音,预想的各种可能,在夏洄这近乎无视的冷淡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夏洄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对他的存在毫不在意。
夏洄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终于从书页上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站在门口的谢悬,既无欢迎,也无排斥,只是淡淡的。
“干嘛?”他问,声音和眼神一样,没有温度。
谢悬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一股说不清是恼怒还是挫败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扯了扯嘴角,重重地关上了套房的门,并且反锁。
门锁落下“咔嗒”声。
谢悬一步步走近,军靴踩在地毯上,停在夏洄面前,“没事就不能进来?这房间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夏洄抬了抬眼,目光又落回书页上:“随便。”
这副全然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模样,比直接的反抗更让谢悬烦躁。
他原本以为,将夏洄困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总能看到他露出些不一样的神情——哪怕是警惕,是不悦,也好过此刻的漠然。
可夏洄就像一块浸了冰的玉,无论他怎么靠近,也敲不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