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将终端扔回桌上,拿起面前的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
盖寻缩了缩脖子,察觉气氛不对,没敢再吭声,只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白郁阴沉的脸色。
昆兰将目光投向窗外依旧阴沉的天色,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旁边的菲诺更是噤若寒蝉。
加缪根本就没想别的,他满脑子都是夏洄。
他讨厌夏洄吗?一定。
但更准确地说,他被无视、被反抗、甚至被报复,恼火和不甘,他想要将那副冷清高傲的面具彻底撕碎。
薄涅?奥古斯塔家的二少爷,对夏洄了解个屁。
“薄涅,你似乎对特招生过于关心了。”
薄涅晃了晃酒杯,山灰的眼眸在迷离的灯光下很是锐利,他扯了扯嘴角:“关心朋友,有什么问题吗?”
“朋友?”加缪嗤笑,“你确定,夏洄把你当朋友?”
薄涅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没回答,只是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是不是朋友,好像也不需要向二殿下报备。”
他看向自己的哥哥昆兰,“哥,我出去透透气。”
昆兰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不止是昆兰的沉默很异常,加缪看了一眼梅菲斯特,奇怪了,哥哥居然也没说什么。
难道哥哥真的喜欢夏洄啊?
刚才一直盯着江耀那边看,就好像那边江耀在玩的人是夏洄一样。
薄涅转身离开,走出俱乐部大门,潮湿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才觉得胸口的憋闷感稍减。
他拿出终端,指尖悬在夏洄的联系方式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江耀在,他应该……没事吧。
只是,心头那股想要立刻见到那只骄傲又脆弱的小猫,确认他是否安好的冲动,却愈发强烈。
星舰卧舱内,时间悄然流逝。
夏洄这一觉睡得极沉,将之前透支的所有精力都补回来。
窗外透入的天光仍然晦暗,他在温暖而安稳的包裹感中缓缓苏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身体的感知也清晰起来。
他依旧被圈在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腰间横着的手臂存在感鲜明,后背紧贴着的胸膛传来规律的心跳,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后颈的皮肤。
江耀……抱着他睡了一夜?
疯了吧!
他动了动,要脱离这个过于亲密的怀抱。
“醒了?”低哑而带着刚醒时慵懒磁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腰间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些,将他更密实地按向身后。
江耀也醒了,或者说,他可能根本没怎么睡熟。
夏洄停止了动作,低低“嗯”了一声。
“还累吗?”江耀的声音很轻。
“……好多了。”夏洄实话实说,这一觉确实缓解了大部分疲惫。
“那就好。”江耀似乎松了口气,他松开手臂,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颈。
晨光勾勒出他的线条和宽阔的肩膀,睡袍松松垮垮地系着,大片紧实的胸膛跃入眼帘,他懒散地看了夏洄一样,狭长的眸子,漆黑深沉。
夏洄也迅速坐起来,拉好自己身上同样皱巴巴的睡衣,“我走了。”
“先别着急,去洗漱,然后吃早餐。”江耀迈步下了床,“今天上午帝国代表团有正式会议,你要不要留在星舰休息?或者,我让人送你去上课?”
夏洄几乎是立刻回答:“我去上课。”
江耀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只是点了点头:“随你。”
夏洄起身,走向浴室,快速洗漱整理。
出来时,江耀已经在卫生间里换好了常服,早餐已经由星舰智能管家送到起居室,两人沉默地用完早餐。
“算了,我送你。”江耀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他不容拒绝,送夏洄去上课。
然后他要回去和帝国代表团开会。
夏洄走进教学楼,再次感受到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
几个穿着便装的男人,看似随意地散落在附近,和桑帕斯的安保人员打扮得一模一样,但看气场肯定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