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洄说完了,垂着眼,笔尖在笔记本边缘画了一个很小的圈,像是闲得无聊所以随便涂画。
斯蒂亚罗教授沉默了很久,夏洄以为他会像上次那样冷着脸让他滚出去。
然后老头摘下眼镜,慢慢擦拭,“这份战术,战后五十年才被海军学院收入教材,你在哪里知道的?”
夏洄顿了一下,“雾港市公立图书馆有一个战史资料数据库,关于红海战役的原始报告都在里面,是公开档案,我看到过。”
很精彩的回答,最重要的是,堵住了斯蒂亚罗教授的嘴,有点让教授当堂下不来台的意思。
同学们平时都不敢惹这位脾气大的教授,没想到夏洄这个刺头,第一次来就呛了教授。
江耀在一旁若有若无地弯着唇角,曲起食指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对斯蒂亚罗教授的遭遇深表同情。
“我不得不说,”斯蒂亚罗教授一字一顿地说,“我很讨厌你,上次就是你,当着所有学生的面,打断了我的课。”斯蒂亚罗说,“三十七年来,你是第一个。”
“但是,我的课只讲给尊重它的人听。高等战略推演课在每周二、四,8:00-10:00开讲,额外加三个学分的专题研讨,如果你需要,以后可以来。”
教室里响起抽气声,斯蒂亚罗教授的额外加课,那是桑帕斯传说级别的存在。
传闻他只给过三个人这样的邀请,那三个人现在分别在军事情报局、战略规划署和联邦指挥学院任职。
“下课。”
学生们鱼贯而出,保持沉默,绕过江耀这一桌。
夏洄坐在原地,等周围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江耀拉了他一把,夏洄才想起来,这个人还在发烧,快39度了。
“你吃饭吗?”夏洄问。
江耀看着他,“病了,没胃口,下午还有马术,我怕我吐出来。你先别走,坐下,我有话想问你。”
夏洄被迫坐下,江耀骤然靠近,目光落下,似乎在看夏洄的嘴唇,嗓音喑哑地问了句:“昨天没来得及问,你那里还疼不疼?”
夏洄瞬间明白他在问什么,两天三夜……不眠不休的做,那地方已经肿到痛,痛到麻木,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来。
他的身躰显然不能承受如此剧烈程度的运动,偏偏江耀是个在此事上不知节制的人,无限精力都挥发在他身上了。
夏洄别过眼睛,脸在那一瞬间有点红,“……”
江耀很爱他隐忍害羞的样子,那让夏洄看起来更有温度,他瞳孔中流露出慌乱,答案就写在他的眼睛里。
“别害怕,我最近不睡你了,给你时间缓一缓,而且我回去想了想,这些天我是有些过分了,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我很抱歉,小猫。”江耀低声说。
夏洄回过脸,瞥了他一眼,脸上有点羞耻的意思:“你竟然还会道歉吗?”
江耀每次提到这种话题,夏洄都是这种表情,区别在于,有时候他会回答,有时候他会装哑巴,但不论他怎样,到了床上,总能在层层严密的冷肃外表下,被掰开了揉碎了,碎成一地温软的残沙。
江耀垂了垂眼,没说话。
过了会,他抬起眼皮,似乎压抑着眸底涌动着的暗流,只简略地用语言压制他此刻暴戾不安的心情:
“宝贝,我想接吻,我们接吻,好不好?”
夏洄没说好与不好。
因为不论他说什么,江耀都会亲上来。江耀自己也说过那种话,不论夏洄哭着求饶还是忍着不求饶,都不会改变他继续做下去的想法。
然而江耀这次一反常态,一直等,等他的回答。
夏洄有些诧异,江耀哪里是会等别人说好与不好的性格?
但这次江耀就真的等了,极其有耐心,修长的手指在桌子边沿一下下地摩擦而过,黑利的眼眸却像瞄准猎物的鹰隼一般一眨不眨。
夏洄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明智地选择了不激怒他的说法:“你想亲就亲吧,也不是第一次了,别被其他同学看到。”
江耀终于抬手,用手掌包裹住他的后脑,让他扭过头看着自己,盯着他的眼睛,又问了一遍:“你不想亲,我们就不亲,我只是想问你的意见。”
装模作样。夏洄害怕这又是圈套,江耀这种毒蛇,万一他说一套做一套,口是心非,那不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夏洄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受戮的惨淡模样。
江耀几乎在下一秒就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