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离世的时候,妈妈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一夜之间憔悴不少,每日以泪洗面。
但这份悲伤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她们娘俩很快面临一个更加严峻的问题她们成了家里最多余的人。
得承认,这些年爸爸把妈妈照顾得很好,以至于意外到来的那一日,妈妈只能靠着爸爸留下的股份生活。
爸爸是家中独子,爷爷奶奶又走得早,妈妈是个没主意的,生意渐渐落入舅舅手中,很 快就出现了危机。
以至于,不得不攀附姜家来维系公司。
江晚初从没有因此怪过妈妈,知道的那一晚,现实将她从一个背着书包的学生,瞬间推到了成年界限的另一头。
只是在这场权衡利弊中,她那关乎少女情怀的初次心动,没有被选择而已。
那一晚的天色,与此刻窗外的模样很像,夜幕底下压着乌云,闷的人胸口喘不过气来。
如果说每个人都会寻到自己的月亮,江晚初知晓,自己已经找到了。
那样的皎洁,那样的明亮,即使相隔甚远,即使月色寒凉,却还是让她抑制不住的被吸引。
尤其是在得知月光照向自己的时候,小小的念头得到回应,怎能不向往。
而今夜,厚重的云层挡住的不仅仅是星星,连月亮也一同遭殃。
没了它的指引,夜行之人如何辨别前行的方向。
所以,明知道第二日会面对什么,江晚初还是去了。
从那日起,她失去了属于自己的月亮。
留下的,只有黑夜里无边的孤寂。
初初?
姜清冉的声音将她从回忆里扯出来。
你怎么了,是胃又不舒服吗?
江晚初回神,低低地回答:没什么。
姜清冉捏着方向盘的手隐隐攥紧,视线不受控制地一次次看向对方的无名指。
江晚初看出她的意图,回到:不太方便,就没戴。
不方便
姜清冉默了默,还是忍不住追问:是款式不喜欢,还是尺寸不合适?
没关系,改日可以再去看,选个你喜欢的。
要不就下周末吧,我刚好没事,周末,你也不用上学,我们
再说吧。江晚初阻拦了对方的计划:最近一直在赶项目,有点累。
彼时,汽车刚好驶进入停车场。
看装修,不像是所谓意大利餐厅。
这是一家私房菜。姜清冉解释完,意味深长地看向身边人:做淮扬菜很是有名。
之前在栾市,江晚初很喜欢一家淮扬菜,尤其是里面的蟹粉狮子头,一得空她就会跟姜清冉一起去。
那家店的店铺不算宽敞,装修也很朴素,就开在居民区里,也没打过什么广告,老板愣是靠着回头客和口碑开了十几年。
一开始,是江晚初一家三口去吃,后面是姜清冉和她去吃,再后来,姜清冉出国了,她去得也少了。
有一次,江晚初偶然间看见一个穿着飞行学院制服的人,莫名地想起那家饭馆,于是一个人过去。
老板看见她,便问怎么这么久没光顾,怎么跟她一起的小姑娘没跟着一起。
见江晚初不回答,老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赠了饮料赔罪。
只是,说来神奇,她竟从未想过带着林悦去那家店尝一尝,似乎在她的潜意识里,总有一个地方,是即使姜清冉也不在,也不容许旁人触碰分毫的角落。
回想起来,蟹粉狮子头,她也好久都没吃过了。
菜肴摆了上来,姜清冉先给她舀了一小碗文思豆腐,让她看看口味如何。
汤色莹亮,豆腐切得大小均匀,如菊花绽放于乳白色的瓷碗内,想来口味是不会差的。
但江晚初却没什么胃口。
你有心事。
饶是再迟钝,姜清冉也看得出来,这一路的心烦意乱,这一路的愁眉紧锁。
正巧,她也有话想问。
原本,她们的关系才进了一步。都说小别胜新婚,姜清冉原本以为等待她的会是一个柔软的怀抱,亦或是一枚甜蜜的吻而不是现在这般,欲言又止。
姜清冉也放下了筷子,沉声说道:你可以慢慢说,我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