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尚清有点不高兴:“你那娄老师到底什么人啊?这么压榨你这个大四学生?”
“没,您别这么说,娄老师人挺好的。”
于迎又洗了一盘蓝莓和葡萄走过来:“没事,小勉没空就算了。一家人嘛,见面的机会多着呢。来,小勉,吃点葡萄。”
回房间后,秦勉点开跟娄阑的聊天框,小心翼翼地组织语言:“娄哥,明天再收留我一次吧。”
娄阑回复得很快,问都没问缘由,报了自家的地址。
秦勉盯着屏幕上那串地址,莫名心情很好顺,手拿起桌上的可乐灌了一大口。
碳酸饮料流过嘴里的溃疡,立即痛得呲牙咧嘴起来。
这一晚他睡得早,醒得也早。醒来的时候外面客厅里已经有人在活动了。
他在床上赖了一会儿,外面几个人似乎是收拾好要走了,秦尚清过来敲了敲他的房门:“小勉,早点起床,别耽误了去找你老师。”
“知道了,爸。”
关门声响起,他立即起床洗漱,随便找了点面包填肚子,吃了几口,口腔溃疡实在是疼。但胃里空的话也会疼,这让他很难做。
又勉强吃了几口,就装上电脑就出发了。
秦勉很喜欢夏天,晴空白云,绿树成荫,街头巷尾都是一派生机的景象,很有朝气,很有生命力,人都跟着活起来了。
街边的花店大敞着门,各色鲜花妆点着门楣,一眼望过去,颜色实在是很绚丽,经过时也能闻见一阵扑鼻的馨香。
想了想,他进去买了一束花。
他不太懂花,便跟店员请教。
东方百合、风信子这些香气浓,可能会令人焦虑不适;剑兰颜色艳,也可能引发情绪波动;菊花清新淡雅,但容易引起不好的联想;玫瑰寓意不错,但梗上带刺,可能会被解读成危险……
最终,秦勉挑了一捧淡雅柔和的花束。
几支香槟玫瑰为主调,点缀了一些白色的小雏菊和满天星,还细心地让店员剪去了刺,留下了绿叶。
这样准没错了吧……
秦勉带着花束上了地铁。
周末的地铁人仍旧多,他一路怀抱着花,怕拥挤之下不小心将花碰坏。
旁边有个大妈很八卦地问他:“小伙子,去找女朋友哪?”
“不是,”秦勉微微一笑,“看望病人。”
他家离娄阑家也没几站的距离,快到终点的时候,广播突然开始寻人:“请各位乘客注意,现在广播一条紧急寻人启事!3号车厢的一名乘客突发身体不适,急需医疗协助。请列车上的医生、护士、有急救资质的人员立即联系乘务员!重复……”
紧急广播一出,车厢开始躁动。
秦勉所在的是6号车厢,往3号车厢那边望了一眼,隐约见到围了一群人,有人半蹲着手忙脚乱地忙着什么,最中间倒地的那个应该就是病人了。
人们窃窃私语着,有热心乘客大喊着找医生。
按理说,这个站点离慈济医院很近,整条地铁这么多乘客,多少会有一名慈济医院或者华东医大的人,但广播了有一分钟,还是没有医护模样的人到3号车厢去。
秦勉的心怦怦跳动起来。他虽然还是学生,但已经见习过好几个科室了,基础的急救也都懂,再不济,他一个医学生总比在场的其他乘客专业。
攥了攥拳,秦勉扔下花,穿过站立的乘客疾步跑到了3号车厢:“先打120!医科大大四,书包里有我的学生证!”
“打了已经,在安和西路那个a口等着!”
“你会急救的哈?”
有人七嘴八舌跟他说话,也有人拿着手机在录像。
秦勉咬紧后槽牙,努力屏蔽掉周围嘈杂喧哗的声音,快速查看倒地的老人的情况。
那是个六七十岁模样的老年男性,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眉头紧拧,嘴里剧烈喘息着,不停发出“嗬嗬”的出气声,有些口吐白沫的迹象。嘴唇发绀,显然是缺氧的表现。
秦勉拎起老人的手探测了一下脉搏,很微弱,不知是否是他紧张的缘故,几乎感受不到了。
“有没有人有硝酸甘油或者速效救心丸!?”他一边大声喊,连忙检查了一下老人的气道,深吸了一口气,跪地做起了心肺复苏。
“我们车上有!”
乘务员慌忙去找药了,秦勉跪在地上,双手交叠放在老人胸骨下段、两乳头连线中点的部位,掌根用力按压。
心肺复苏是个很考验体力的活,每次深度都要尽可能达到5-6厘米,速度也要达到每分钟100-120次,还要间隔30次按压后给予2次人工呼吸。
很快秦勉就满头大汗了,双臂也开始发酸,咬紧牙关强撑着,手上的力道半点也不敢懈怠。
心肺复苏加上硝酸甘油的抢救之下,老人的情况缓解了一些,喘息没有那么严重了,唇色的发绀也好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