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秦勉醒来,家里多了个陌生阿姨,一脸关切地问他还难不难受。
他宿醉反应相当严重,头痛得厉害,但还是想起了陪护阿姨是娄阑找来的,接着也想起了昨晚自己抱着娄阑说的那些话。
他即刻从床上坐起来,按着头回忆这些是否是昨晚真实发生过的——那些绝不是梦,也不是幻觉,就是真真切切发生了的。
一瞬间,天旋地转,秦勉又抱着垃圾桶吐了出来。
事情已经发生了,是没办法视而不见的,也是没办法粉饰太平的。
后来,他在微信上找娄阑,娄阑不回。
他又到科研楼的办公室里去找娄阑,娄阑一下午都没回来。
他不想纠缠娄阑,但这件事情总要说清楚,终于,他在一个周末的晚上敲响了娄阑家的门,娄阑让他进去了,劝他退出课题组。
他有好多好多话想说,想告诉娄阑自己不会纠缠他,想告诉娄阑自己不是故意表白的,他不停地道歉,突然他看见娄阑也在流泪,那双桃花眼湿红湿红的,定定地望着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沉,里面起伏着很多他看不懂却为之心悸的波澜。
他听见娄阑的声音里带着哽咽:“秦勉,我没办法回应你……我有很多事情都是你不知道的……对不起,对不起……”
一向内敛自持的娄老师也会有掩不住情绪的时候吗?
秦勉像是被钉在原地,看着娄阑的身体渐渐靠近自己,顿了顿,却又伸出了手,想抚摸他的头,又是停顿,那只手最终落在了他的肩上,轻轻拍了拍。
“秦勉,对不起,我是没有办法的……”这次娄阑没有看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这一次,秦勉心脏抽动,好像明白了什么。
后来他退出了娄阑的课题组,两个人就此好像就没有关系了。
秦勉消沉了一阵子,去挂号拔了一直不敢拔的智齿。
医生用钳子和榔头在他嘴里哐哐当当搞装修,那时他脑子里想的还是娄阑,不知不觉就流出泪来,医生问他打了麻药还这么痛吗,他说自己太怕痛了。
拔完智齿后的几天,他都窝在家里,课也翘了,医院的见习也逃了,他怕偶遇娄阑。
半边脸肿得很厉害,加上没心情,他一天到晚吃不下东西,渴了就喝点水,饿得胃痛了就吞抑酸药,折腾自己或许会让心里好受一点。
他没想到娄阑会跟吴卓一起找上门来。
“小勉……最近发生了什么吗?孟砚是你室友吧?他来我们这儿找你了,说你不来上课也不去实习,感觉你状态不对?”这些话都是吴卓说的。
吴卓说的时候,娄阑就站在门边,眼睛沉沉地望着他,但他看不懂那双眼里有什么。
“吴师兄,娄老师,麻烦你们了。我没事,最近拔了智齿,身体不太舒服,没什么精力去上课。”秦勉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声音比以往都平静。
“身体原因为什么不跟辅导员请假?”这次是娄阑开了口,这次秦勉也清清楚楚地看清了那双眼睛里的心痛和懊悔。
估计自己的样子实在是很惨,都让娄阑觉得愧疚了。
“抱歉,请假的话后面还要补实习,不请的话说不准就混过去了……”
再后来,娄阑就辞了职,带着宋榕,去了他不知道的地方。
秦勉从梦里挣扎着醒来,枕头凉凉的,伸手一摸,眼角又湿润了。
他捂着上腹蜷缩起来,心脏和胃一起抽痛。
这样的梦,他再也再也不想梦到了。
周六下班之后秦勉去商场给安安挑了个玩具。他小时候喜欢那些车、恐龙,到了安安现在还是喜欢这些。
回家路上又顺路去甜品店取了蛋糕,进门的时候,安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秦尚清在厨房里忙着做菜,于迎在往墙上贴横幅和气球。
安安的视线从他进门起就盯在了他手上,见到哥哥手里拎了蛋糕和玩具,很开心,但不好意思直接表露,只叫了他一声“哥哥”。
“安安,生日快乐。来看看是什么礼物?”
得到应允,安安终于兴高采烈地跳下沙发冲过来了,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迫不及待地拆开:“谢谢哥哥!”
不知为何,安安的性格很乖很内向,比他小时候要内敛得多,也蛮懂事的,很讨人喜欢。
安安也很幸运,有爱他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一家、舅舅一家,连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都蛮爱他的。
“你哥送的是什么呀?”于迎将气球捆绑在了一起,沾在了墙纸上,半面墙被装点得很好看,很有过生日的氛围。
“是一套玩具车!这个是洒水车,这个是消防车,这个是警车,这个是急救车……妈,有六辆车呢!”看得出安安确实很喜欢这份礼物,爱不释手的。
“这么多啊?最喜欢哪辆?”
“救护车!哥哥是很帅的医生,我长大也要像哥这样。”
秦勉失笑,安安要是知道他天天在医院里当牛做马忙得脚不沾地、累出一身职业病就不会这么觉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