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百鬼丸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一把将自己的右手从康纳的两只手之中解救出来，我们是黑面具造成的。
如果不是黑面具追杀他们，康纳怎么会在纵跃之间突然发现自己能飞行，如果不是康纳发现自己可以飞行，他就不会兴致勃勃地带着百鬼丸试图在空中飞，他们就不会飞得歪歪扭扭摇摇晃晃，然后一头撞在树上，被康纳死死抱住，限制行动，然后跌进树丛，摔进坑里，顺便还被疾驰而过的卡车溅了一身的水。
自觉丢人的康纳一路上都在恳求百鬼丸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
而百鬼丸自觉自己是个好人。
所以
这一切都是黑面具的错。
百鬼丸斩钉截铁地对着尼尔和刚刚进门的杰森说道。
杰森狐疑地目光在百鬼丸和一脸心虚的康纳身上扫过，看上去很是不信。
但是尼尔的反应则看起来要大得多，他面色低沉，眼神飘忽，百鬼丸坐在餐桌前叫了尼尔数声他才恍然抬头，怔怔得应了声。
杰森回来的时候只带了常戴的红色金属半脸面罩，这张面罩被人打破了一个口，他随意地拿了下来，放在桌子之上，正好被走过来的尼尔看了个正着。
男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移动。
怎么?杰森手里拿着平底锅，斜靠在厨房的门上，状似无意地看着尼尔，有什么事情吗?
坐在餐桌上玩立体迷宫的百鬼丸抬起头，同样注视着尼尔。
不，没有。尼尔抬头，黝黑的脸上提起了一丝勉强的笑。
杰森看了他一眼，只是笑了一声，什么也没说，继续烹饪着手中的牛排。
牛排，豌豆泥，切片口蘑，还有尚且还在锅里咕噜咕噜的冒着热气的玉米浓汤。
一股朴素的香甜奶油玉米味从厨房逐渐蔓延到整个客厅，原本充斥在房间之中的硝烟炮火还有细微的血腥全都被这股香甜给覆盖，就连枪械都好像染上了这层日常的味道，冰冷的外表在暖色的灯光之下变得柔和。
刚刚洗完澡出来的百鬼丸就被这股味道给吸引了，随意将毛巾搭在自己的脑袋上，就踩着水跑到了杰森的身后站着，眼巴巴地看着。
杰森还没处理完手上的食物，就察觉到了一颗湿漉漉的脑袋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男人愉快的哼笑了一声，转头和他的人偶额头贴着额头，而后撞了一下。
坐着去。杰森将人直接赶出了厨房。
食物一人一份，所有人都一样。
百鬼丸回到餐厅的时候，因为不熟悉路估错了范围，手摸餐桌的时候一下摸了个空，但是人偶很快就调整了过来，迅速确认了桌子的方位，在脑海中更新地图。
他坐在餐桌上，很自然地拿起了刀叉，只是稍稍摸索就确定了食物的摆放，下手没有丝毫犹豫。
光是从外人眼中看去，根本看不出他眼睛有任何问题。
尼尔看着百鬼丸看得出神。
他比所有人做得都好。像是察觉了尼尔的视线，杰森举起了手中的水杯，看着百鬼丸，眼中带着淡淡的自豪，他不需要区别于普通人的额外关照。
鲜嫩的牛排在锋利的西餐刀之下逐渐切开，显露出柔嫩而富有汁水的内在。
肉类在自己唇齿之间咀嚼，百鬼丸看着尼尔的灵魂。
那抹灰白，晃动得激烈而柔软，色彩也在不断地发出改变。
午饭过后，尼尔借口有事迅速离开了。
杰森注视着尼尔离去的步伐，端起水杯，凝视着波动的水面，而后才缓缓地喝上了一口。
尼尔的灵魂。百鬼丸枕着自己的手掌，脸肉轻微的隆起，语气平淡，变得更灰了。
嗯。杰森站起，揉了揉人偶的脑袋，走在窗户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尼尔匆匆离去的背影，我知道。
现在，就看他的选择了。
康纳端着杯果汁坐在他们正中间，蓝色的眼睛迷茫而疑惑地在二人身上游走，亦如当年的百鬼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