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时,迟迟地,人偶才在真实的右手上感知到了疼痛。
他攥得太紧,乃至于粗糙的缰绳嵌进皮肉,杰森将它们分离,依旧能在伤口上看见粗糙的纤维残留。
杰森眉头微皱,轻斥道:你怎么
他忽然间愣住了,盖在手下的手掌在轻微颤抖。
此时杰森才反应过来,这与之前太像了。
魔神,人质,陷阱,兵分两路。
而此时他们能依靠的,只有他们自己。
杰森沉默片刻,随即俯身,将人偶抱在怀中。
我不会死。
我向你保证。
我向你保证,我会活着回来,不会出事。
杰森蓝色的眼睛微动,他俯身亲吻少年的头发,啄吻少年的嘴唇。
还记得吗?我向你保证过,绝对不会瞒着你去死。
男人低声向着少年保证,要是我死了,我允许你和我一起死。
我们会一起去见那个该死的路西法。
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再抛下你一个人。
你也不能死,答应我。杰森低声道。
百鬼丸看他看了很久,抓着他的手指,咬了一个很深很深的牙印
马匹到半山腰便不肯再往前。
缰绳一松,那马便蹄子一翻,朝着远处狂奔。
看啊,连畜生都不愿和你在一起。
百鬼丸神情冷淡,只是静静地从腰间拔出长剑,对准面前的灵魂,你和魔神做了交易。
由带血点的灰白变成全红一片,灵魂膨胀成诡异的姿态,象征着因果的黑线交错在灵魂之上,镶嵌于血红,宛若线虫在血肉之中蠕动,呈现一种极为恶心的姿态。
若不是声音,百鬼丸几乎要认不出面前的是谁。
醍醐景光笑了,额间的皮肉突然鼓起来,不是那种圆润的,更像是有某种活物在皮肉之中拱,青紫色的血管在皮下拱起,随着那股劲而突突。
啵就在某一个瞬间,百鬼丸听到,那个鼓包裂开了,像是被某种东西从内而外撑破,流下两行清澈黏腻的液体。
那是一只眼睛。
或者,与其说它是一只眼睛,不如说那只是某一种诡异的存在。
它没有瞳孔,只有一团漆黑圆在眼白之中,比起百鬼丸的义眼,更像是某种诡异的怪物。
刚开始,那一团黑在眼白之中疯转,搅出咕叽咕叽地动静,而后在某一瞬间,定住
直勾勾地看过来。
与其说是看。
对于百鬼丸来说,更像是一种来自污泥的注视,更深,更沉,带着一种诡异的黏腻,不仅仅从面前的人身上,更是从天际四面八方。
那些尚未死亡的魔神,在窥探自己。
那是我的眼睛。那股力量,与自己师出同源。
醍醐拍手惋叹:你的观察真的很敏锐,明明只是一个瞎子。
若是当初放弃的是多宝丸,而不是你,你会比多宝丸那个孩子做得更好。
百鬼丸的神色更为冰冷,他沉下身,重心下放,在醍醐下一句说出前,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果不其然,剑被挡下了。
醍醐景光反手卸力,落空的百鬼丸并不恼,他们在山林之中,趁势飞身上树,借着树干纵身一跃,如同猛虎下山,借重力竖劈,直指天灵盖。
醍醐景光瞳孔一缩,脚步迅速后撤,与此同时长剑举起,与目齐平,在接到剑的瞬间,向后回转一小步,而后硬生生接了下来。
砰得一声巨响,两只剑相撞,醍醐嘴角闪过冷笑,一种不好的预感瞬时在心中划过。
下意识收剑后退,却为时已晚。
嗖丛林之中冷箭齐射,直逼草丛之上的少年。
只能靠听力的少年迅速反应过来,但终究是晚了一步,翻身纵跃,提剑格挡,却猝不及防被冷箭射穿,从右肩纵穿,被牢牢钉在地面之上。
先是短暂的麻木,肾上腺素上涌克制住了痛苦,但饱经磨练的身体很快反应过来,肾上腺素迅速消退,撕裂洞穿的痛苦迅速从右肩袭来,迅速蔓延至整个身体,痛苦如同蜘蛛网一般将他覆盖,几乎是难以克制地,低声喘息。
冷汗爬满了全身。
百鬼丸想直接拽出,却在瞬间意识到了不对,
这该死的箭居然有倒刺和毒素,钳制在他肩口,麻痹的痛苦,只要一动那箭上的倒刺就会无孔不入地扎入骨髓,刺痛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