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一开始就做了idol ,后来因为接了任务,更是从idol正式走进主流的2008年从头开始经历,倒理解了一点无奈之处。受众如果追捧live , idol自然以现场实力为卖点,可是假若现场失误了会被嘲讽得许久不得翻身,在伴奏里做手脚用垫音,粉丝反而会用“舞蹈激烈”“保证舞台效果”来辩解,路人也没什么反应,无论是歌手、经纪公司还是电视台,都会慢慢地倾向于选择更稳妥的方法。从歌谣大战、颁奖典礼这种“不容有失”的重要场合,到打歌节目,最后连《柳熙烈的写生簿》《蒙面歌王》这样展示唱功的音乐综艺都开始给人修音了。从一开始以唱现场live为基本要求,到13 、 14年开始渐渐出现“现场预录”“垫音”这些怪胎,再到后来真实的演唱在各种技术手段面前一败涂地,经纪公司、电视台、演唱者和受众,在许鸣鹤的眼里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金钟书此刻还不能看到那个让许鸣鹤憎恶的未来,但是乐队的衰微是事实,预录垫音在舞台上出现是事实,许鸣鹤也证明了技术上的可行性,他不能说这名年轻的后辈是在杞人忧天。
这个人一面对未来做了悲观的预判,并亲手用专业验证了科技能够将人的声音改变到什么地步,一面还试图坚持着乐队,这个最真实的、通俗音乐的载体。金钟书只能称之为理想了。
至于刚出现一点不好的苗头就想到最严重的情况是不是太悲观主义的事,金钟书多年来见过的神经质音乐人很多,这还排不上号。
“‘理想’这个词太重了,真的往那个方向发展,我也做不了什么。”许鸣鹤说。
“但你也没有彻底转向音源,你可以那么做。”
许鸣鹤想起他服兵役之前有一次与金钟书聊天,说到melon那样的音源平台会占据越来越多的市场份额的事,无声地勾起了嘴角:“好像在找个理由告诉自己‘你在做一件很难的事’,用它来产生情绪,成为灵感。”
金钟书“慈祥”地看着他:“能有灵感?那很好啊,还不用真的去经历什么危险和困境。”他们那辈搞摇滚的过得大多不太好。
感觉气氛还不错,许鸣鹤抛出了他心里的一个想法:“有件事我还没有和别人说——哥,我想和东河哥继续合作,不只是ost ,正式出歌的那种。”
起源是金钟书,许鸣鹤不想被扣上“忘恩负义”之类的帽子。虽然复活那边真得要迁怒对许鸣鹤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事先说一下以表尊重的事,能做还是先做了。
“那边的事我不太清楚,不过,不用担心,想想李承哲。”金钟书平静地回答。
一拍两散十年后还能合作然后又散了,只要没互相捅刀,别人管他分分合合干什么。
这边金钟书也有提议:“你的那个程序,能不能教我怎么玩?”
许鸣鹤:这个“玩”字用得妙啊……
“别传给别人,我准备在学校留项目或者小组作业的时候用。”
金钟书一口答应。
不分享给别人,他可以自己玩够了带着电脑过去演示嘛,给别人了还要像许鸣鹤对他一样搞使用教学,金钟书才没那个精力。
许鸣鹤没有想到的是,一周后,金钟书又联系了他:“有人想见你。”
“谁?”
“金京浩和朴完奎。”
基本上过着退休生活又对新时代科技接受能力良好的金钟书在从许鸣鹤那里弄到了“人声修改器”并学会了用法以后,就去祸害老伙计们的世界观了。嗓子保养得比较好的心态还比较平稳,年轻的时候机能逆天、后来因为声带受伤做了手术、再后来重新摸索了演唱方式的金京浩和朴完奎受到的冲击就比较严重。
许鸣鹤:失策了,只想到金钟书听无所谓没想到他会转发,但愿没给两名前辈带来什么刺激吧。
金京浩朴完奎:瞧不起谁呢,这么多年什么事没见过啊。
他们只是使唤着金钟书继续演示“科技版混声”,然后又把许鸣鹤写过的歌听了一遍。
头发还没有来得及留长的许鸣鹤到了金钟书家,看到了加起来一百五十来岁,头发长度加起来估计也要一米五的三个大叔。
“有一种说法是‘没有了解就没有发言权’,”许鸣鹤对大叔们再解释了一遍,“过去我很厌烦在音乐里加科技元素,特别是要唱live的那种。现在是我自己试过了那是怎么回事,在这个背景下,更讨厌它了。”
“另外,我是计算机专业,做点东西学校那边可能用得上。”
金京浩朴完奎:“现在的年轻人……”
金钟书觉得很有趣:“偶尔要接触一下年轻人,《我是歌手》又不是老年人比唱歌的节目,今天不是要聊编曲吗,光珍都被喊来了,一起聊聊?”
金京浩与朴完奎没有意见的话,许鸣鹤也没有什么意见,对他来说也一样,偶尔接触一下中老年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最后的结果是,许鸣鹤拿出了他包里的电脑,赔着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