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峻与裴陵商量了一番,决定分头盯着曲风和叶坤两人。只还没等他二人行动,院中便传来曲家三娘子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管事曲风死了。
剩下可能行凶之人只剩下门生叶坤。
可叶坤却满目愤恨地拿剑指着裴峻和裴陵:“竟是你们!”
说着他将曲家三娘子护到身后,道:“娘子,我护你。”
曲家三娘子退后了几步,双眼空洞地望着昔日自己信赖有加的师兄,精神终于在日复一日的惊悸和对等死的恐惧中崩溃,转身踉跄着朝府门冲去,状若癫狂地喊着:“让我出去!让我死!”
几人连忙追去,却不知为何,一阵头晕目眩,等缓过神来,那曲家三娘子已经出了府门,跑得老远了。
这种时候也顾不得那道“出门即死”的诅咒,家训刻在心中,道义使然,裴峻与裴陵如何能放任一个神智不清的无助之人独自面临险境,连忙跟着追了出去。
夜色深沉,曲氏仙府外是连绵的山林,树影幢幢,枝叶交错如鬼魅伸出的嶙峋指爪,月光被其筛得支离破碎,在地上投下变幻不定的诡谲光影。
裴峻和裴陵本一道循着曲家三娘子断续的哭喊紧追,奈何林深路杂,夜雾漫起,裴陵绕过盘根错节的古树,再回头时,身旁裴峻的身影不知去了哪。
正是夏夜,抖然生起的惧意与孤立无援的寒意浸满了他心间。
裴陵屏息凝神,沿着山路摸索着向前走去。绕过一片茂密的灌木,忽听右前方传来有人倒地的声音,紧接着一股血腥味顺着林雾传来。
他浑身一震,朝前望去。
前方一片林地上,曲家三娘子倒在古树下,头颅诡异地歪向一侧,脖颈间映着五指的印子,口鼻处不断往外冒着血,双目圆睁,已然绝了气息。
而她尸身旁立着一道高大的黑影,正缓缓将沾了血的手从她颈边收回。
裴陵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那个人看见了他。
夜色昏沉,周围浓密的树枝遮住了他的视线,他看不清凶手的脸。但他确定一件事,他不是此人的对手。
这一认知如同冰水灌顶,让他瞬间醒神。他强压下翻涌的愤怒与惊骇,转身奋力朝山林深处逃去,拼了命地逃。
跑到没力气才停下喘了口气,身后忽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裴陵惊叫一声,转过头去,却见来人是裴峻。
裴峻见他一副鬼样,问道:“你怎么了?”
裴陵颤声道:“我见到曲家三娘子了。”
裴峻抬头四处望了望:“她在哪?”
裴陵面色惨白道:“她死了。”
裴峻怔道:“死了?”
裴陵回了声:“嗯,我亲眼看见的。”
他正想同裴峻说他看到的一切,谢玉生自不远处幽幽走来,边甩着翠玉骨扇边道:“你们去哪了,叫我好找。”
裴峻没好气地同他道:“你还有心思玩扇子,你可知你那心爱的曲家三娘子死了。”
谢玉生惊疑道:“死了?”
裴峻道:“对。”
谢玉生低头朝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裴陵笑问:“死在哪了?”
裴峻不满他这声莫名其妙的笑,正要出声挤兑他几句,却被身旁裴陵一把捉住了手腕。
裴陵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往反方向急跑。
裴峻边跟着他跑,边道:“你跑这么急做什么?”
裴陵大口喘着气道:“你还看不出来真凶是谁吗?是什么人能在曲家三娘子心防最重之刻接近她并杀了她?”
裴峻震惊:“你是说……”他懵道:“可他不是玄门混子吗?”
裴陵道:“从头到尾就是装的,你没看见方才他手拿翠玉骨扇时,掌心运起的灵光吗?”
这样的灵光,绝非是一个平庸之辈所能有的。
裴峻心底拔凉,裴陵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他浑身寒毛倒竖。
“为什么明明是你同他说了曲家三娘子已死的消息,他却不问你反问我曲家三娘子死在哪?因为他就是真凶,因为他知道,当时看见他动手杀人的是我而非你。”
“你说他的下一步,会是什么?”
“只有灭口……”
第65章
夜色深沉,月光如洗。迷魂阵中,是别样的祥和安宁,雅居外墙上竹影微晃,书房窗扉虚掩着,隐隐透出里头暖黄暧昧的烛光。
屋内尚还残留着靡乱过后的气息,沈惜茵满面皆是潮润的红,分膝躺靠窗旁小榻上,颤着眼睫望向坐在不远处书案前,正对着自己的男人道:“尊长,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