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红的灯笼很旧了,此时晕开了浅浅的红色,透出有些昏暗的光。
但就像黑夜里的烛火,暗下来的四周还是被陈旧的红灯笼照亮,将她的影子拉长。
她有一瞬间感到惊叹,竟是盖过了那瞬间或害怕或震惊的情绪。
但当她转头再看的时候,前方已经没了陈大少爷的身影。
只有正对她的椅子空荡荡的有几分诡异。
而沉重的锁链声正向着荒凉死寂的后院远去。
她神色一怔,也就是在这时,送饭的佣人从外面鱼贯而入。
寂静的气氛被悉悉索索的声音打破,却也没有多几分生气,反而扰了些许宁静。
佣人们目不斜视的把饭菜摆上桌,又沉默不语地转身离开,似乎不想在这里多停留一秒,很快就消失在阴影深处。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站在原地的林称心内心却不知涌起了何种情绪。
——
第二天一大早,林称心站在门外呼吸了一下清晨新鲜的空气,径直走到外面摇响了铃铛。
清脆响亮的铃声瞬间传了出去。
可能是死气沉沉的大宅院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动听的声音了,没一会儿,佣人就赶了过来。
林称心双手环胸地站在月洞门中间,看着对方的脸说:“我要除草。”
来的是个年轻女人,看着她愣了一下,随后低着头转身离开。
很快,对方送来了镰刀、除草剂、除草机等东西,工具齐全,随她选用。
看到地上的东西,林称心挑了下眉,没说什么。
看来对方确实践行了那句“只要她陪在大少爷身边不随意出君子院的门,有任何要求都会满足她”的诺言。
这样她就放心了。
“当啷当啷!”
铃声又响了起来。
她慢悠悠地说:“我要种花。”
佣人又为她送来了各种各样的花种,还有工具,东西仍旧是放在月洞门的门口。
“当啷当啷!”
“我要能铺满房间的地毯。”
“当啷当啷!”
“我还要两个盆栽,一个花瓶,两个躺椅,一个摇篮,四个红灯笼,还有……”
堆在门口的东西越来越多,林称心再次摇响了铃,看着赶过来的人说:“帮我把东西搬进去。”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后面的人面面相觑,最后带来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各自扛着东西跟了进去。
“躺椅放在树下,盆栽放在围栏下面,先给房间里的桌子垫上桌布,再放上花瓶。”
林称心拿过软垫坐在石椅上,不客气地说:“给我重新泡壶热茶。”
等佣人把茶水端过来,林称心又指挥着人把灯笼挂上去,两盏挂在书房外面,另两盏挂在主卧室外面,还有扛过来的地毯要严丝合缝地铺满整个房间。
佣人们摆别的东西还好,唯独挂灯笼和铺地毯的时候很紧张,头也不敢抬,一双眼睛更是不敢乱看,似乎生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坐在院子里的林称心神色淡然地看着这一幕。
这里枯枝落叶满地,一看就知道平时连打扫院子的佣人都没有。
不,说没有不太准确。
应该说平时根本不会有人过来。
林称心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看着佣人应她的要求将东西全都归置好。
但除草机一类东西搬进来之后却没有人动。
那些人只停在前院,后院连一步也不愿意踏进去,似乎那里有着更可怕的东西。
林称心眉眼微动,没说什么,只说了一句:“下去问你们的大管家要辛苦费吧,就说是我说的,要是她不给,就让她来这里找我。”
说完,她笑了一下,模样清丽动人。
“就算是下人,也不应该给人当牛做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对吧。”
众人没有说话,互相对视了几眼。
其中那名最先被她吩咐的年轻女人偷偷看了她好一会儿。
没过多久,众人看向林称心,齐齐弯腰说道:“谢谢大少奶奶!”
林称心笑的更好看了。
站在房顶上的陈孤君眼神冷漠地看着下面的林称心,不明白对方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在他眼里,对方和那两个很快死去的女人没有什么不同。
终究都会被这个地方吞噬,不过是早晚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