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女士盯着她的眼睛说:“你连一年都坚持不了。”
林称心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的诅咒到他这一代已经彻底变异失控了,他坚持不了多久,以后每个月的月末他都会需要你的反哺才能存活,而每个月的血量都会成倍增加,你觉得以你的身体够他吸几个月。”
林称心的大脑嗡嗡作响。
同时梁女士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不出一年,你就会被他吸干。”
她看向梁女士的眼睛,从里面她看不出任何波澜,那双眼眸宛若一汪幽冷的深潭。
“最后要么你死在他前面,要么他死在你前面,要么,你们一起死。”
这句话就像一把冰冷的铡刀落在了林称心的头顶,让她整个人都如坠冰窟。
她用力捏紧了手指,感觉到伤口的疼痛,有血从里面渗了出来。
与此同时,她瞬间清醒。
这些天她沉浸在和陈孤君的世界里,忘记了陈宅就是个吃人的深海巨兽。
她眼神锐利地看向梁女士。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东西。”
梁女士移开了视线,目光冷淡地看着池塘里的花。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陈家的秘密吗,我只是告诉了你这冰山一角而已。”
林称心的身体里猛地升上一股寒意,仿佛连血液都全部冻结。
并不在于宅子里的人都知道她在做什么,而是梁女士那句“冰山一角”。
这居然还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但她的头脑还没有被这些话影响到不能思考。
梁女士不可能没有目的。
“你到底想要什么。”她直勾勾地盯着梁女士的脸。
梁女士转头看向她,那双眼深不见底,似在细细描摹她的轮廓。
林称心被看的很不舒服,却见梁女士忽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知道吗,这个院子的主人在生下孩子的时候也才二十二岁。”
林称心心口一紧。
没一会儿,却见梁女士垂下眼眸,面无表情地说:“你走吧。”
她皱紧了眉。
“过几天,订做好的新衣会送过去。”
说完这句话,梁女士就不再多言一句。
中年女人出现在林称心的身后,伸出手说:“大少奶奶,请吧。”
她在中年女人的视线下站起身,想说什么,只是看到梁女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一路被送出这个陌生的院子,她回过头,看向梁女士独自坐在亭子里的身影。
或许是这里没有丝毫的人气,衬得梁女士的身形也格外单薄,如这里没有香气的花一般。
这次再见,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梁女士好像和初见时有些不一样了。
林称心转过身,梁女士却转头看向了林称心的背影。
她眼神幽幽,瘦削的脸在凉亭的阴影里晦暗不清。
——
没几天,外面就送来了数不清的夏衣。
材质很好,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但林称心的心里却一直在想梁女士的话。
在这之前,林称心觉得自己的初心从来没变过。
在这里好好存活,同时想办法弄清楚陈宅的秘密,并尽可能的获得些好处。
但那天过后,她才恍然觉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开始安于现状,将自己完全放在了被动的位置。
随着她清醒过来,她连血液都透着凉,忽然惊醒自己心里深埋的不安从没有消失过。
这个诡异的地方会腐蚀人的心灵,败坏人的意志。
最根本的源头依旧在那里牢牢地扎根。
林称心目光灼灼,用力握紧了手指。
她不再小心翼翼地避开疼痛,而是感受着疼痛带来的清醒。
站在阴影处的陈孤君目不转睛地看着阳光下的林称心。
他离她那么近,可又远到一缕阳光就挡住了他的脚步。
这是他无法逾越的鸿沟。
从他出生就注定了。
可早就接受命运的他,却在此时此刻生出了一丝钻心刻骨的恨意!
他双手背在身后,尖利的指甲刺进了手心,眼眸深不见底。
就这样静静地看了很久,他忽然抬眼看向屋檐外的太阳。
明亮的阳光在他眼中是如此刺目。
他突然无声地笑了,任由两只眼睛滚落出鲜红的血珠。
他笑自己。
饱读诗书,清风明月,却生得一副白发怪异之象。
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