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瑞尔沮丧着脸,完全不为所动:“莎夏小姐,我理解你的职业习惯,但我想听听你作为一位女性的回答。”
萨沙沉默片刻,“噢”的一声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您被痛经折磨吗?还是说与塔诺扎尔阁下的床。事不顺?我现在就可以为您向生命女神丽芙卡纳勒祷告!”
洛瑞尔一脸懵地僵坐在原地。
萨沙握过洛瑞尔放在桌上的交叠的双手,悄悄在她手心画出一个弯月,以及玛济语数字2的形状。
洛瑞尔心领神会,在萨沙手中写出“此地”一词。萨沙微微点头,松开了她的双手。
“接下来我们商谈正事。我的丈夫与我,以及蛛化精灵城邦的公民们,无一不希望皈依光明之神。”
洛瑞尔拿出一张羊皮纸,上面写有皈依请愿书,最末端的落款处签着奎德琳·塔诺扎尔的大名。
“请放心,只要你们愿意备船送我们出岛,我们必将请示卜尼法斯教皇。”安托万率先表态,一副坚定而关切的神情。
而萨沙趁他说话时,已经拿过羊皮纸,在末端签上了莎夏·希尔达的名字。
“签署成功。”萨沙把羊皮纸亮给洛瑞尔,在后者点头后迅疾收进袖中。
“指引慕道者走向正途是我们光明牧师的荣幸。”安托万向洛瑞尔点了点头,“莎夏小姐,我想,应该由我们共同向教皇陈述情况。”
安托万实在不愿这桩前无古人的功绩被政敌抢走。毕竟纵观历史,从来没有过黑暗精灵愿意信仰光明之神的先例。
“好的,返回后共同面见教皇。”萨沙向安托万承诺,但根本没有把请愿书再拿出来的意思。
会谈结束后,乌莫林将两位带到位于塔楼五层的房间,顺便端来两杯茶水,以及两碗黑乎乎的烤面包,两片面包之间夹着一条死不瞑目的去骨小黄鱼。
乌莫林的心情看起来很好,全然不复初见罗宾时的忧心忡忡。至于这对身世离奇成谜的父子究竟谈了什么,萨沙并不想过问他们的隐私。
“罗宾,以及黑莉艾达她们呢?还有那个苍白的少年?”安托万问。实际上他只是相中了黑莉的实用价值,队伍中的陷阱大师总是能为冒险之旅避开不少大坑。
“他们在塔楼三层休息,两人一间,环境优美。”乌莫林说,“当然,还是不如领主大人的贵宾休息室。”
萨沙看着阴湿昏暗的房间,一张炭化橡木的小床,床边的小石桌,以及从天花板伸下的钟乳石吊灯,可想而知三层会更加糟糕。
“请慢用。”乌莫林将装着黑面包的盘子递到萨沙与安托万跟前。
“这个黑乎乎的面包片,味道真的很像瓦尔德人吃的那种恐怖酸面包。”萨沙为了果腹,强行吞下面包,却更想呕吐了。
“论黑暗程度,其实更像布利塔菜。”安托万与一只死鱼眼对视,“布利塔人也很爱吃三明治和诡异的煎鱼派。”
萨沙的嘴角抽动一下,忍住反驳的冲动。她不允许任何人忤逆布利塔菜,但她现在是莎夏主教,不是那个从小在布利塔半岛长大的混血法师。
“是吗?我觉得煎鱼很好吃。”萨沙特意转而用玛济语说。乌莫林投来赞许的笑容。
“莎夏小姐,你的品味就跟那群咽下酸涩葡萄酒的布利塔人,咳咳,一样糟糕。”安托万差点被粗糙的黑面包呛住。
“是吗?”萨沙眼珠一转,凑到安托万面前,“卡诺阁下,我暗恋你很久了,你的光辉比刚出锅的炸鱼薯条还要耀眼而芬芳。”
她暗恋他当然是假的,不过主教大人的浅金发确实美丽,就像阳光下飞舞的蒲公英。
安托万不语,只是默默咀嚼黑面包和焦黑的鱼。
乌莫林注视着两位吃完晚餐,站在原地,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萨沙拍了拍安托万的右臂:“他怎么还不走?”
安托万摊了摊手:“或许他要一直守在这里。”
乌莫林听不懂伊瑞斯语,他笑眯眯地问:“你们在交谈什么?”
萨沙对安托万使了一个眼色,挤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实不相瞒,鄙人是个像古罗曼人一样感情充沛的家伙,千里迢迢一路走来,身旁有这样光彩照人的美男相伴,本就又喜悦又煎熬,实在忍不住了……”
萨沙向乌莫林解释,安托万的右手已经将萨沙向自己怀中揽去。
安托万低下头。萨沙几乎可以觉察到他的睫毛就要扫到自己的眼角。
萨沙闭上了眼。为了平和地把乌莫林赶出去,只能豁出去了。况且安托万饭后已经用茶水漱口漱了不下十遍。
茶水就算是对布利塔人而言,也是甜得发腻,真不知道他怎么喝下去的。
两片柔软覆上萨沙的唇。
好像并不难受,甚至有点美味。有点像鲜嫩柔软的煎鳕鱼。萨沙不禁伸舌品味,鳕鱼的汁水在舌尖流转,香甜的气息在面前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