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多谢。”
陆裴风是个话不多的人,哪怕刻意收敛,那通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冷气息和若有似无的凌厉跟杀伐,都让人不由得心里发怵。
大爷也不敢多话,让出了位置,乖乖咧,这年轻人气势咋恁的吓人,不愧是上过战场打过仗的,跟他们这些平头小老百姓就是不一样。
陆裴风用水瓢盛好水,水盆是村里的木匠特地送来的,还有一方干净的面巾。
伤口在掌心,并不妨碍他将水端进去,这样的活儿,他不想假手于人。
“我自己来就好。”见陆裴风进了屋,宋明鸢跳下炕,几步上前从他里接过水盆。
看着他端来的这一盆水,心里的怪异感又浮上来了。
陆裴风做伺候她的活,那种感觉就像是辟谷的人突然开始吃五谷杂粮了一样。
他莫不是在有意讨好她?
想了想自己身上唯一值得他讨好的点,宋明鸢恍然,十分仗义地说道:“你不用做这些伺候人的事情,放心吧,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食言!”
陆裴风看着她,好半晌才道:“我不太放心。”
他才不是因为她能给陆家带来的好处而做这种事,能给陆家带来好处的人多了去了,也不见得哪个人能让他心甘情愿屈尊。
但是除了这个理由,没有哪个更能让他合情合理地亲近她了。
直接表明心迹?
阿鸢比他还不开窍,跟一个不开窍的人谈情,除了被揍或被拒,没有第三种可能。
如果他强求,按照阿鸢的性子,她或许会一时兴起跟他玩玩,但他要谋的从来不是她的身。
宋明鸢心说,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她要食言他还能拦得住?
陆裴风却是已经接过了她手里的水盆,放在了地上:“过来,我给你洗。”
------------
第119章 不会一见钟情
“你真要给我洗?”
陆裴风没说话,但他的举动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了。
若是按平时,宋明鸢高低都得出言调戏他两句,但是这会儿她怀疑的心大过了调戏的心。
若非确定这是陆裴风本人,她都要以为他换魂了,这种事情确定是叱咤风云的陆少将军能做出来的吗?
他真这么担心她会跑路,甚至不惜做这种讨好人的活?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可思议呢。
宋明鸢心里嘀咕。
她看了陆裴风两眼,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对她心怀不轨动机不纯。
可眼前之人无波无澜,只是认认真真地做着手头上的事情,一张清冽冷俊的面容根本看不出来丝毫端倪。
宋明鸢很快就将这个可能排除在外了。
比起陆裴风对她心思不纯,怎么想都觉得前一个可能更大一点。
“你的手应该握刀,握剑,执掌生杀。”而不是在这里给她端洗脚水。
宋明鸢希望他回头是岸,及时悔改,要不然就凭他这长相身材,她很难控制住不去奴役他。
“我的手能握得住刀剑,也能伺候得了你。”陆裴风面不改色将手里的巾帕拧干。
奶奶说,喜欢一个人就把她的胃口养刁,这样她就吃不下别家的饭。
那他将她伺候得离不开他,她是不是就看不上别的人了?
陆裴风不懂什么谈情说爱甜言蜜语,反正奶奶都靠着这一招让爷爷对她死心塌地,那肯定有她的道理。
他微微抬眸:“何况,我得做些什么让我心里踏实的事,你拒绝我,我只会更不放心。”
“哦,那你洗吧。”了解了陆裴风的“真实”意图,宋明鸢也不再纠结了。
反正享受的人是她。
只是没想到这人除了纯情以外,脑袋还挺一根筋的。
宋明鸢坐在炕上,由着他用温热的面巾认真细致地给她擦起了脸。
在驿站时两人虽然紧挨着睡,但认真细数起来,陆裴风能亲近她的机会屈指可数。
唯一一次还是因为一场误会。
宋明鸢虽然口上花花,可论起实际行动来还真没有对陆裴风动手动脚过。
面巾蹭过皮肤,痒痒的。
目之所及是陆裴风放大的俊脸,他眉眼冷俊,面部轮廓深刻清晰,鼻梁高挺,嘴唇轻抿的时候总带着一丝冷淡的漠然。
那双黑黢黢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深邃得如同幽潭,轻易就能让人深陷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