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横眉瞪眼的老太太,鬼面本能的不敢有所反抗,像是还手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一样,只能硬生生挨了这一脑瓜崩。
他明白了,他劫的姑娘来头不小,得罪了她,会招来一大家子的记恨。
不过,他叫陆谨么?
“我不记得了。”
鬼面缩手缩脚坐了起来,像极了个被欺负的小可怜,唯唯诺诺的。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什么都没想起来。”
这茫然无措的样子,看得陆老夫人跟陆五夫人俱是心中一疼。
陆老夫人忍不住红了眼睛,却还是嘴硬道:“活该,谁让你抢鸢鸢的钱!”
骂完,她又忍不住伸手轻拍了拍他的头,稳着微哽的声音说道:“回来就好,有命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鬼面能感受到老人家的关切与心疼,那眼神里饱含了太多的情绪,唯有血脉至亲,才会如此。
他没有怀疑,也不愿意去怀疑,只不过到底缺失了太多的记忆,面对这样的情景,有些踌躇。
“我的脸,跟以前不一样吗?”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刚才初初醒来,老太太说的那句话他也是听到了的。
“你以前可不长这样,你以前可俊了。”陆老夫人语带埋汰,伸手扒拉了两下,一点都找不出来人皮面具的痕迹。
心中不免泛起了嘀咕,莫不成以后都要顶着这样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了?
造孽啊,这不被媳妇儿嫌弃都说不过去!
陆五夫人倒没有很嫌弃,只面对陆五爷失忆一事,有些失落而已。
不过这些情绪也只是一瞬,她没有执意要陆谨记得自己,只要人还在,他们往后就还能有更多的记忆。
以前是五爷一步步向她走来,今后,就让她一步步走向他吧。
只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解决。
她问道:“谁让你去抢鸢鸢钱的?”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又齐齐地落回了陆谨身上,就连宋明鸢也不例外。
可以确定的是,身为鬼面的陆谨跟杜家绝对没什么关系,与杜家有关系的,说不定是他背后听命的人。
也就是她看到的那辆马车的主人。
可惜她当时不知道鬼面就是陆谨,没有一探究竟。
陆谨正襟危坐,老实交代:“杜家要拿回给出去的赌金,所以邕州知府夫人谢氏将我推荐给了他,让我替他拿回这笔钱。”
谢新柔!
陆五夫人清丽的脸一下就变了,心中陡然生出了一股子怒意,真想冲过去当面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是谢新柔的话,她几乎可以确定,五爷失忆跟换了一张脸的事情跟她脱不了关系。
她究竟要干什么!
难道她退让得还不够多吗?!
她是占了她侯府千金的身份多年,可有谁问过她,她愿意占了吗?
如果可以,她宁愿生活在一个并不富裕但和和气气的家庭,而不是一夕之间从天上跌进泥里,被人指责是个鸠占鹊巢的小偷!
她享受了多年侯府生活带给她的便利,她认,所以不管谢新柔怎么敌视她对付她,她都忍。
可是她为何还要步步紧逼!
陆五夫人紧咬着牙根,恨恨闭上了眼。
谢新柔其实并不喜欢陆谨,这件事情她一直都知道,她只不过是享受抢走她所有东西的快感罢了。
她什么都可以忍让,但唯独陆谨不行!
这是第一次,陆五夫人生起了要与谢新柔对抗的心。
她睁开了眼睛:“她用什么要挟你听她的话?”
她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来什么情绪,垂下的手心却是掐出了痕迹。
陆谨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的性命,她给我下了毒,我不听她的,她就不给我解药,我想活着,所以得听她的。”
之前,陆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想要活下去的执念会这么深,但此刻看到围在身边一张张因他的遭遇而痛心愤怒的脸。
他或许明白了。
既然把陆新柔出卖了,陆谨就没想着活,他甚至在想,临死前去一趟邕州,为家人解决掉谢新柔这个隐患。
看得出来,谢新柔与他们的恩怨颇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