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出来的时候,岁岁已经成功把自己滚成了一个泥猴,宋明鸢也实在没想到她这么能造。
比试结束之后,蹴鞠场就成了她跟新朋友的游乐场,她不会跑,但是她爬得特别快,手脚并用,虎虎生风。
等到宋明鸢将小家伙提溜出来的时候,她一身泥尘,衣服就没一块儿是干净的。
“娘亲亲、抱抱窝,要、要抱抱。”
小家伙挥舞着四肢,像是个被筷子夹起来的小汤圆似的,面朝黄土,只能涨红了小脸,奶声奶气地使劲儿喊。
宋明鸢为数不多的母爱在看到脏得跟个蹴鞠球一样的小家伙时,迟疑了。
“娘亲亲?”
小噪门软软的奶奶的,还带着一丝天真的疑惑。
宋明鸢默默收回想要将她丢开的手,把她往脑袋上一放,冷艳道:“抱紧了,掉下去我可不管。”
小家伙顺杆子往上爬,骑在了娘亲肩膀上。
陆婉贞带着瑜哥儿出来,看到的就是她面无表情顶着一个趴在她头上流着口水呼呼大睡的奶团子。
当下就忍不住眼角一抽,哎哟喂,哪家当娘的这么带娃的!
才这半会儿不见,岁岁都变成小脏猫了。
她只觉得好笑又有趣得紧,并没有置喙鸢鸢的带娃方鸢,做娘亲的难道不比他们这些当亲人的疼孩子?
要是鸢鸢对娃儿不好,岁岁哪能这么亲她。
只要有分寸就行了。
“脖子累就跟姑姑说,姑姑给抱下来。”陆婉贞也不担心娃儿会从她头上摔下来,有鸢鸢在,娃儿便是从天上掉下来,也不会有事。
除了有些嫌弃之外,累倒是不累,她只是无法拒绝小家伙奶乎乎全心依赖她的样子。
知道陆婉贞忙完瑜哥儿入学的事后,便顶着一脑袋的岁岁回去了。
老太太瞧着娘俩,看到白白净净的小家伙变成黑不溜秋的样子,怎是一个痛心了得。
“哎哟喂!上哪滚得这么一身,小坏蛋,把鸢鸢的头发都弄脏了,看祖祖收不收拾你。”
她打了崽儿小屁屁一掌,那力道不能说打,只能说连只蚊子都拍不死。
宋烛瞧着这熟悉的带娃方式,脑子里零零碎碎的记忆多了许多,他以前带小鸢儿可不就是这么带的么。
不对,小鸢儿竟然有小崽子了,哪头猪拱了他家的小白菜!
宋烛脑子里天崩地裂,浑浑噩噩的脑袋被这一下刺激得整个识海都清明了起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许多事。
他吓得掏出闺女儿给他备的药吃了口压压惊,络腮胡子差点没被自己给薅秃。
瞧见陆老夫人将娃儿轻轻抱下来放进房间里打水擦洗,战战兢兢的他赶紧将女儿拉到了外面。
“小鸢儿,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阿爹?”宋明鸢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他是好了,声音难掩惊喜。
她知道他恢复得缓慢,所以一有时间就叮嘱他要吃药,他不喜欢吃苦的,她还特地把药丸子裹上了糖衣。
除了刚开始他贪嘴一次把一瓶子药吃下去,挨她训了一顿,之后就老老实实每天按时按点吃了。
若是以前,听到这个消息,宋明鸢指定跳到阿爹脖子上欢呼庆祝了,发泄心里的喜悦了。
但是当了母亲和国主之后,她身上多了许多稳重和收敛。
女儿长大了。
宋烛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认清过一个事实,老父亲心中有些惆怅。
“阿爹没有扔下你,这些年阿爹也一直在想办法回去,甚至是比苍冥更加渴望回到修仙界,可是我没有那样做,你可会怪阿爹?”他问得踌躇,说话间眼神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他不敢想他扔下闺女儿一个人,孤零零的她是怎么过来的。
“是阿爹对不起你,阿爹没用。”
宋明鸢像幼时他每次用温暖宽厚的手掌抚摸她的头一样,摸摸他丧气自责的脑袋。
“爹,我知道,我很开心你没有为了我变成苍冥一样屠戮无辜的魔头,女儿为你感到骄傲!”
她弯眸笑着:“我知道爹没法来见我,所以我来见你了呀!你不必为此感到自责!”
“我已经把苍冥的头给拧下来了,咱们什么时候去放风筝?”
宋烛想问问她是用什么办法过来的,付出了什么代价,还想问问陆家的事情。
但是被她连哄带蒙,带到了河岸边的草地上。
周老爷子在河边钓着鱼,几个孩童在草地上玩耍,微风带着野草的清香,扑鼻而来。
宋明鸢心情好,看哪哪都是美的。